刘薇围着树转了一圈,就发现桃花蔫掉的原因——它快要被淹死了。
很多善信得知赵道长为了保护云州生灵,与域外天魔大战,力竭而亡,身死道消,他们便把桃树当成赵道长留在人间的灵体,特别热情地给桃树浇水。
每个人都过来浇一杯水,还有平时不怎么信的人都赶来浇一杯水,希望桃精有灵,可以保佑他。
桃树本就是喜旱不喜涝的植物,如此浇了三天,如何受得了。
刘薇对这事太熟了,她导师办公室里有六个人,每人下班前都会把杯子里的水倒进旁边的绿植里,那盆原本壮硕强大的发财树,就是这么被硬生生浇死的。
刘薇同情地看着这棵桃树:“你受苦了。”
无意间一低头,她看见土里还有一些被水冲散的绿色点点。
刘薇好奇地捡起来一块粘着绿点点的土块,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施主这是在做什么?”身后有人出声。
刘薇转头,只见尘鹤手里提一把铁锹,正向她走来。
此时已是黄昏,香客们早就回家了,过一会儿,就是晚课时间,其他道士大多在各自的房里准备。
只要动作够快够准,一铁锹拍在脑袋上,保证一声都出不来,人就死了。
刘薇全身肌肉紧绷,脸上却保持着微笑,她托起手里的土:“这里有一点点绿色,不知是什么东西。”
“是绿矾石的粉末。”尘鹤平静地放下铁锹,将桃树根旁的一圈土挖开,再取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正是一小撮绿色的粉末。
“当初,赵师兄来时,就带着它,我说桃树于此水土不服,往年观中也想效法玄都观,种些桃树,却从未种活过。赵师兄说可以,果然成了,这株桃树开花的第一年,惊动了整个云州城,清净观也从此香火鼎盛……如今赵师兄仙去,不知观中往后会如何。”
尘鹤的眼神悲伤,满是对赵静深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担忧。
刘薇无比同情地问道:“你与赵道长关系一定很好了?”
“是啊,他虽来得比我迟,却对我十分照顾。”尘鹤叹了一口气,慢慢把被挖开的土盖回去。
刘薇忍不住出声提醒:“桃树经不起这么浇,还是让人拦着些吧。”
“多谢施主提点。”尘鹤站起身,刘薇看着他手上的黄色点点,又问:“陆道长在此地多年,是否已经精通西域文字?”
尘鹤摇头:“能听会说一些,读写却是不能。”
“那每次蒸绿矾油的时候,都是赵道长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刘薇冷不丁冒出一句。
尘鹤下意识回答:“是……”忽然,他顿住,看着刘薇的眼睛:“施主如何知道绿矾油?”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薇觉得,尘鹤握着铁锹的右手似乎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