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没看见,身后无限江山塌缩成一副画卷,又凝为一点光,摇摇晃晃地飞起来、跟上去,缀在了她剑鞘。
于此同时的星渊殿,上演着一段争吵。
情况安稳了下来,众弟子或是调息疗伤,或是继续找星髓。也终于有时间去思考,大家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皇甫行歌心知肚明,这一定跟中州各商会有关。他早就知道商会对天脉有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做这么绝,竟真要置大家于死地。
难道其他势力难道就任由玉宸恒昌无法无天?重霄殿也不管吗?
皇甫行歌脑子很乱,年少青涩的经验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分析这种复杂的交锋。
他索性抬起头,直截了当地问:“喂,乌龟精,玉宸恒昌究竟想做什么?”
王延年的表情慌了一瞬,色厉内荏地反问道:“什么想做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哪知道家里到底想做什么。他要是知道,也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你少装!”皇甫行歌丝毫不留情面,“先前在陵光屿你就想陷害非非,你是看中了她的日髓吧?现在都陷入这种危急情况了,你就直说吧,玉宸恒昌的阴谋是什么?”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大家在多多少少能猜到背后的暗流涌动,也都清楚各势力的明争暗斗从没停歇过。
但当自己真的沦为巨大阴谋的牺牲品、深陷生死陷阱时,所感受到的情绪无疑是复杂、深刻且激愤的。
四面八方都向王延年投去质疑的目光,王延年心里愈发慌乱,还隐隐涌起一股愤怒。
他们凭什么敢这么看自己?
论身世、论地位,自己都是修真界最高等的一批人,从小到大都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但在这里,在生死面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缩小。他并不比谁高贵。他也在同样狼狈逃生。
这让王延年很不能容忍。
他想起出发前,父亲对他说的话。
重霄殿一直在打压世家门阀。世家权贵被迫忍了这么多年,重新掌权天下的心思从来没歇过,反而越演越烈。而“天脉复苏”,正是最好的机会。
王家也好,中州商会也罢,甚至是修真界的许多势力,无法容忍莫念这种稳压他们一头的掌权者,更无法君知非这般年少气盛的天才——
毫无身世背景,却有着绝佳天赋和气运,能从世家垄断中杀出一条浩大仙途来。
一个莫念就已经打压得世家百年抬不起头。绝不能再放任君知非成长。
王家家主对王延年说,让他在君知非体内种下祭献阵,再将其扔进星渊。彼时自有人来接应,完成后续的祭献。
可惜王延年失败了。
他没来得及另找机会,就和众人一样陷入了星石群,不得不艰难求生,狼狈不堪。
回想到这里,王延年觉得都是君知非的错!
要是计划能成功进行,她被扔进星渊填补天脉,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等听见四周愤怒的哗然声,王延年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把最后几段心里话说了出口。
皇甫行歌跟王延年针锋相对这么久,这时第一次这么愤怒,他早知乌龟精又蠢又坏,没想到他居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虞明昭更是气得不行。她当时光拿留影石拍拍拍拍拍管个什么用!以王家的权势,保全他也不算难事。早知这样,她不如当时就直接动手呢!
群情激愤时,忽有一阵清冽剑风从殿口袭进来。
君知非提剑纵身,点星踏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断飞身向上,眨眼间便来到了王延年身边。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的,就看见她抬起一脚,猛地把王延年踹了下去!
满场眼睁睁望着王延年下坠,鸦雀无声。
“这一脚,是报先前引雷劫劈我的仇。”君知非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说。
王延年猝不及防就下坠,心失重感如潮涌般在脑中炸开,心脏疯狂擂动,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舞。
失重带来的眩晕与恐慌让他大脑一片混乱,他想掐诀御空,想召唤护身法宝,想破口大骂,但每一件都做不到。
直到坠到半空,他才终于仓皇召出了一件浮空宝物。
然而还没等他使用,又是一道剑气当空劈来,痛得他闷哼一声,周身气血逆行,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