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牢固的囚狱也不是绝对安全。这些为祸世间的大妖只有彻底死亡,才能让人安心。
但姑姑却说,不能。
为什么不能?是没有杀死它们的实力,还是杀了它们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姑姑没有回答他。
如今他站在锁妖塔中,面对着怀抱小团绒、正散发死气的陶旸,某个念头忽然生长,仿佛隐隐触碰到了真相一角。
气氛渐渐沉滞,宛如入夜后冷下去的溪水。
陶旸的手指蜷了又蜷,始终没能抽出刀。
谢尽意开口,打破了冷水般的氛围:“我送你回去。”
陶旸:“……好。”
谢尽意待的这块区域是监牢走道的尽头,离其他人不算太远。
走了一小会,就传来远方模糊的打斗声,听起来应该是谢家子弟,战斗游刃有余。
刚刚谢尽意给各处传了问讯,如今回复传来,除了万妖堂杳无音讯,其他各处都没问题,包括已经快走到顶峰的谢无忧和君知非。
谢尽意再一次问陶旸:“你真的不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
“不记得。”陶旸说。
她看见,小谢队长点了点头,相信了她的说辞,没再追问,转而在刻着谢家云纹的传讯符上,划出简洁的枫色纹路。
他是在通知其他人一起去万妖堂吗?
纹路即将划完,陶旸知道这是最后时机,最适合一刀封喉,干脆利落。
就算他身上有多重庇护也无所谓,日居月诸在化外之境找到了一种独特的方法,可以避开此界规则。
这将是陶旸第一次杀人。
这一任务当然会让她暴露身份。运气好的话,她能在没被发现前混出去,谢尽意给她的令牌权限很高。
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死。
她是无所谓死的。任务失败她会死,任务成功她也不想活。
但她没法决定自己的生死,就像她没法决定不去做这个任务。
陶旸慢慢摩挲了一下令牌。上面刻的是『陶旸和小桃子』。
她稍稍落后了一步,长而薄的刃悄无声息从袖口滑落。
枫红的传讯纹路画至最后一笔。
“轰”的一声,传讯符熊熊燃烧起来。
但不是这张,而是是刚才那张给夙发消息的传讯符。
谢尽意和陶旸都吓了一跳,陶旸从善如流地把刀收回去。
——尊敬的组织,展信佳。
我本来要执行任务。忽然有妖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好,妖坏。
谢尽意一边发出新的任务传讯,一边跟夙联络。
夙那边是呼啸风声,像是奔跑在旷野。
他语气匆忙:“我快到锁妖塔了,能不能给我开权限?”
正值关键时期,锁妖塔自然会封锁起来,人族妖族各有权限,否则一旦进入封锁区,格杀勿论。
“你是大妖,要想进来,妖那边的权限不是很容易通过吗?”
谢尽意听到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有谁在追杀你?”
利箭破空声又狠又尖锐,夙反手掷出一张符篆,烈火与疾风相撞,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夙道:“来不及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