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抬头看见萧稹,愣了下,忙说:“你坐你坐。你怎么在这里,没回天澜啊?”
“这是我刚才排队买的吃食。”
萧稹把几个热气腾腾的纸袋放在桌上,又额外给陶旸和谢小五带了糖葫芦。顿了顿,才缓缓道,“我不想回去。”
他的表情有种跟“过年被问学习问工作问相亲”异曲同工之妙的命苦。
君知非稍微克制了下吃瓜看戏的心,同情地问:“为什么啊?”
萧稹:“介意我喝酒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端起酒酿小圆子,一饮而尽。
君知非:啊,是这个酒啊。
萧稹道:“天澜宗的一些在外历练的前辈们回宗门了。他们有的连考了几十上百年,没能通过在总门学宫考试,被我师父提剑追了十里路;
有的在外惹了祸,专门回宗门戒律堂躲清静——哦,那位谢剑君还把我师弟妹从禁闭室里扔出来,说那间禁闭室是他关习惯了的;
还有的,去后山跟灵猴打架——还是带着我师弟妹们去的,结果被灵猴追得抱头鼠窜……”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光是听着就让人恐过年了。
萧稹说:“所以我撒谎了,我谎称我受了伤,要在云州养伤。抱歉,我知道撒谎并不道德,请诸位别学,尤其是陶师妹和谢五小姐,你们年龄还小……唉我自罚一杯吧。”
说着又端起一碗酒酿小圆子,一饮而尽。
君知非感觉他都喝醉了。
两碗酒酿小圆子开始上头,萧稹语速慢下来,慢吞吞地说:“我每次看到陶旸师妹,都能想到我的师弟们,他们小时候,也很乖……可惜赏味期只有一两年……果然还是记忆最美好……我眼前都浮现了他们的身影了……不对,我好像真的看到他们了。”
蓦然抬手,那群魔丸就在灯火阑珊处,笑容灿烂,大力挥手:
“大师兄!听说你病了,我们就专门来云州陪你了!惊不惊喜!!”
君知非非常确定她从萧稹眼里看到了绝望。
萧稹(被自愿)地带着师弟妹们离开了。
君知非赶紧喝了碗酒酿小圆子压压惊,然后往『烟锁池塘柳』群里发消息:
【我现在才发现你们真好!】
皇甫行歌第一个回消息:【不借钱。】
君知非:【。】
难得真情流露,芸娘你真会破坏气氛。
君知非:【你绣花那点钱够你自己过年撑门面吗芸娘?】
皇甫行歌:【切,你不懂,我正在运筹帷幄地进行一场大商战,怕说出来帅着你们。我娘说了,燕州的大生意交给我处理,要是处理得好,以后就给我涨零花钱;要是处理不好……】
君知非心生警惕:【怎么?】
皇甫行歌:【我会死死缠着『烟锁池塘柳』的!】
君知非:【来亭姐,上毒药!】
轻亭:【忙着呢。】
夙:【还在忙剧毒那事啊?小元呢?】
元流景:【我在做饭。】
还拍了张做饭的照片,用来烧火的就是他那根『纵风止燎』。
看来神器找到了它最合适的归宿。
谢尽意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穿着执律卫的制服,内穿银白云纹劲装,墨黑流云的轻铠,腰间配着枫若剑,上面坠着君知非送他的剑穗。
“等很久了吧。我刚交了班。”
谢尽意道:“洛江楼有我的雅间,让谢小五你们先去,我回去换件衣服。”
君知非:“不用。就这样吧,挺好的。”
谢尽意:“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