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
虞明昭炸了大半传承,大半个陵墓都塌成了废墟,将虞明盛等人压在下面。
他们受血脉传承的影响,几乎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但没有死。
虞明昭狼狈地靠在墙上,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一群西楼月护卫打扮的人忙来忙去。
刚才他们并没有出现在主墓室,想必也跟西楼月的所谓内斗有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类的,虞明昭现在没有心情去想。
她侧过头,望向虞落鸢。
玉镯黯淡,被她暂且关在空间的虞落鸢自然也出来了。
她应该吓坏了。
满地鲜血和半死不活的伤者,对没怎么见过血的虞落鸢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强,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她的丈夫。
虞明昭都懒得看虞榕之一眼,他从来都不重要。
他是一个模糊而巨大的沉郁阴影,常年笼罩在虞明昭母女的上方,让母女又惧又怕。
后来虞明昭长大,开始发光发亮,于是照亮、并且走出了那一小片不值一提的阴霾。
她闭上眼,心想没关系,母亲接下来说什么都没关系。她可以照亮她的那一份。
虞落鸢奔过去,又轻又急地摸她的伤口,哭着问:“疼不疼啊小昭……”
虞明昭蓦然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她。
又仓皇低下头,声音哽了下,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嗨呀这有什么疼的。我厉害着呢,有手就行。”-
全天下都在望着天际粲然皎洁的明月,或许不包括辟雍城。
大概在月髓升起的那一刻,顷刻间乱了起来。皇甫行歌听说淮州以前就常发生政斗流血事件,现在看来,颇有旧时遗风。
药王谷医堂还算平静。
虽然这平静属于“真没招了”那种——叶筱把调配好的‘醉生’交给空无了。她一定是早就下定了决心,悄无声息就把醉生送出去了,拦都没来得及拦。
轻亭得知消息后,情绪崩溃,皇甫行歌和闻鹤笙劝了半天都没劝住,轻亭固执地想去见叶筱一面。
在风雩和江芙的默许下,没人拦她。
叶筱的待遇还不错,关她的地方是一间医室,弥漫着清苦药香,是轻亭常年惯闻的味道。
她望着叶筱,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一步流下来:“娘……”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筱难得地冲她笑了笑。
轻亭哽咽着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把‘醉生’给空无……
如果不给的话,尚且可以说为了女儿是情有可原。但为什么如今明知无意义,还要把醉生给他……
叶筱道:“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只是想知道,结局是什么。”
她想见识见识,困她许久的‘醉生’,最后会是什么样的收尾。
她说过,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这代价只是比她给自己下醉生那日,晚来二十年而已。她人生苦熬的年岁,又何止一个二十年。
轻亭的手指蜷了蜷,终于忍不住,伸出去,执拗地去握母亲的手。
触感温凉。她眼泪一个劲地掉,仰起头固执地盯着叶筱:“那我呢?我算什么啊……”
叶筱僵了一下,任由她握着。
两人就这么站在医堂的门口,都没有说话,直到脚步声传来。
叶筱道:“你的朋友来了。”
皇甫行歌和闻鹤笙离得不远不近,担忧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