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唏嘘归唏嘘,云昭倒也没傻乎乎的跑出去看。当然她动不了,也没条件去看。玉攸宁管束院落的下人,让他们都不要出去凑热闹,众人应诺。此时府邸里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要规避大门口一隅,千万不要现在跑去惹眼。毕竟大郎君就在外头跪着,若是让他发现谁敢来看他热闹,只怕会死的很难看。可偏偏还是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人高挑颀长,身姿挺拔。他吊儿郎当地提着钱袋子正准备出门,结果一到门口就看到了跪在正中间的玉澄。裴彻挑眉,“哟,忙呢?”“……”玉澄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他最不想遇到的人,竟然出来了。真是该死!而且,这人故意占他便宜,是正正走向他。那模样就像他在跪裴彻似的。玉澄本就心烦,他不欲与裴彻纠缠,只是冷眸呵斥:“滚。”“好咧。”裴彻也不多说,拍了拍玉澄的肩膀:“好好干!”玉澄背着藤条呢!裴彻这一拍肩膀,他只觉得原本就勒得生疼的肩膀此时更疼了。然而此时他还在向父亲表忠心的时候,不能被旁的分了心!玉澄只能咬牙恨恨地受了。当然,这里的一切都传入了玉公的耳里。玉公略微皱眉:“晦瑾又出去了?”“是,少郎君这些天……在府邸的时间比较少。”“哼,临江备受煎熬,他倒是清闲。”“毕竟这次差事少郎君没有担事……”“怎么就没有担事,他看不出我的意图,还能看不见临江胡来么,他就该阻止临江而不是任由他胡作非为。”“以大郎君的性格未必会听少郎君的。”管家只是说了实情,但也因为这样,玉公更郁闷了。当初他怎么就在诸多旁支的孩子里选了这么一个蠢货呢!但凡他能像裴彻这样,虽然吊儿郎当但脑子是好使的,那也行啊!旁支终究是旁支,骨子里的浅薄真真是矫不过来。……另一边,司贤第一次为今上办差,没出差池没生事端,算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开局。他一时高兴便在秣陵酒肆大办庆功宴,半个建康城的百姓都来凑热闹了。司贤是真高兴啊,一是为有生之年终于能够踏出建康城到外面见见世界。二是为玉昆吃了个闷亏而雀跃。“玉公与今上共分天下”的市井流言,他又会没听过。百姓不在朝堂尚且知朝堂之事,深处朝堂的他就更不可能不清楚。事实上,父亲的软弱远比市井说的更夸张,司贤自小便立志必定不能像父亲那般。他一定要把司家的天下拿回来。玉昆仗着自己辅佐父亲称帝有功,挟恩自重笼络朝堂,而父王明知他所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说只要玉昆不反,他强大些,自己也有保障。父亲毕竟只是个闲散王爷,过惯了锦衣玉食富贵逍遥的日子,即便登基为帝,骨子里仍旧是那个没有大志的懦弱王爷。而玉昆当初之所以辅佐父亲上位,估计也是看上他这一点。司贤怒其不争,但有什么办法,自己羽翼未丰又没有实权,只能隐忍。而今,玉昆威风八载终于吃亏,自己也熬到了能领差事的时候,司贤能不高兴么!他一时忘形与民同乐多喝了几杯,回上头包厢时,脚步已然有些虚浮。由于司贤经常光顾这里,有一层楼是司贤的私域,普通人根本无法上来。但此时,他的包厢门外却立着一个人。那人双手环胸一脸惬意,看起来像是刚到这似的。司贤认出来人,酒意都清醒了。“晦瑾……你怎么在这里?”“殿下与民同乐这么热闹,我怎么能不来。”“可今天玉公不是才回来么?”孟双都与他和盘托出了。玉公这次失手,是因为他的继子出了问题,才让他抓住时机。以玉昆的风格,回来之后还不得狠狠对峙领了任务的玉澄啊。在他的认知里,尽管裴彻不是主谋,但是他也随军去了,自然也得一块受罚的。谁知,裴彻却能溜达到这里来,可不叫人惊讶么。再者,裴彻是玉公的义子,他的立场自然跟自己对立。故而,司贤与裴彻也只是保持点头之交。上次他之所以会冒头,不过是想探探云昭的底细罢了。而今看到裴彻不请自来,司贤莫名地有些危机感。他佯装喝醉,捂着头道:“今日,本殿下怕是喝多了,只怕不能再与晦瑾再喝……”裴彻咧嘴笑了:“殿下,怎能如此伤在下的心呢,好歹在下对殿下仰慕已久!”裴彻不由分说搂着司贤的肩膀,愣是把他推进了包厢。司贤的暗卫想出手,但对方一没有动兵刃,二没有动武力,他们若出去便是再与玉府起冲突。今上再三叮嘱,让他们护好太子绝不能与琅铮玉氏起冲突。故而,此时守卫也只能按捺不动了。司贤就这样被迫进了包间。包间这里也有一桌美食佳肴,而且还有一副动过的碗筷。裴彻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不是吧,我以为殿下只在下面宴请,没曾想包间里也准备了一份,难道真是为在下准备的?不过准备就准备了,怎么还先动筷了呢?”“呃……我是……刚才饿了。”司贤尴尬地开口。裴彻眯眼:“不是吧……殿下分明就是在这里……金屋藏娇。”说着裴彻立刻站起来,甚至还做出到处扒拉的模样。这动作吓到司贤,他连忙把裴彻给拉坐下。“哪有什么金屋藏娇啊,父王知道还不打死我。”说着他把裴彻给摁下。“你不是说来找我吃酒吗,来来来,赶紧满上!”裴彻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微笑,就这么看着司贤佯装此处无银。听司贤东拉西扯一阵,裴彻这才不经意开口:“不知陛下可否去过汝南。”“咳咳……”司贤先是被呛,接着惊愕地睁大眸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出城就是前些天到京口办差。汝南那是什么地方啊,没去过。”:()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