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便是这个风格,无论做什么都摆明面上。即便是真有异心的仆从,也不忍心处处针对了。众人哭笑不得,摇摇头继续干活去了。该说不说整个琅铮玉府氛围最轻松就只有少郎君院落。毕竟少郎君即便知道他们身份有问题,也不会刻意去查,更不会刻意刁难或肃清。不过他也不是全然不防备,譬如现在他会直白地放出警告,只要不太过分,他都不会追究。但如果有人真不识趣扒拉过去,那下场就会很难看了。世道艰难,若真被少郎君赶走,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地方待啊。毕竟阴鸷的大郎君、威严的公主,严苛的玉公,软弱受制的女郎……与洒脱的少郎君相比,都不是好去处啊。……仆从们自发远离了郎君藏宝处。他们可不知道关了门以后,云昭压根没管宝贝不宝贝的,她抓住裴彻的手臂开门见山:“我的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急。”裴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下一秒,只见厅堂里帘子晃动,一个与云昭有七八分相像的青年划着轮椅出来了。该说不说这个青年和云昭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一个坐轮椅另一个也绝不会落下,两人都可怜兮兮地坐着轮椅。本来兄妹相见是让人感动的画面,裴彻却莫名觉得滑稽,想揶揄两句吧缓和一下氛围吧,云昭已经泪眼汪汪地冲了过去。这次云昭终于不用顾忌:“兄长……”云昭足足三年多未见过兄长,昔年他离家时的背影夜夜入梦,云昭成天梦到他在玉府如履薄冰。虽然说都只是虚无缥缈的梦,但云昭与兄长一母同胞,心灵感应又怎可一概而论。云昭知道兄长必然吃了许多苦,这些日子到了玉府更是深刻知道兄长有多难。云昭对兄长的心疼又多了几分。而今看到他消瘦苍白地坐在轮椅上,一看就是遭逢了大难。云昭忍不住眼眶泛红。云樾淡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云昭点头,想说却不知从哪里说起,只能让云樾先说。云樾没有隐瞒,大概说了他与太子之间的事儿。“所以你当初不能及时回府是因为替太子挡了毒箭,前几日才醒来?”“嗯。”云樾只是说了一会儿话就觉得倍感吃力,但眼里全是愧疚。“我没想到那些人的暗器淬了毒,自己命在旦夕不说,还差点连累祖母,甚至把你卷进来。若是早知道……”不过即便再重来一次,太子遇上危险,他也还是会救……只是在此之前,他不该天真的以为与家中断绝了往来便不会再连累她们。若可以重来一次,他会早早把家人安好。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在云樾叹气的时候,云昭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来这里,非但如此,我庆幸当初选择来这里。”如果她没有顶替兄长,她和祖母都会被抓回建康,以玉公和公主的手段,必定会把她们处死。届时等兄长醒来,就只能去她和祖母的孤坟边哭了。而今有惊无险,只要跟兄长换回来,一切便是最好的结局。“说来,祖母可是兄长安顿的?兄长又何以如此巧在今日来了这里?”莫非……兄长醒来就部署了汝南安顿了祖母,甚至在公主的人过去查探时,一切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云樾无辜地摇了摇头。裴彻默默举手:“咳,安排你祖母的人……是我。”“???”云昭。“我派人去汝南查探消息,担心你假冒赘婿会影响玉攸宁,便顺道帮你祖母他们搬了家。”“!!!”云昭一脸惊愕:“你……你怎么没跟我说?”“那不是……咳,没说的机会么。”裴彻略心虚。云昭眯了眯眼睛,自然是不信裴彻没有说的机会的。这家伙明明就是想留一手,虽然他们结盟了,但他担心自己不可控所以故意隐瞒此事吧。裴彻默默清了清嗓子:“总之确实是顺手帮重新安顿了,后来就忘了。”裴彻说的也不假,一开始他确实是留了一手,毕竟云昭是什么目的替兄为赘混入府邸尚且不知,他隐瞒一部分也在常理之中,而且他又没有虐待云昭祖母,只是隐瞒了她的去处而已。再后来确定云昭确实是可以倚仗的人,但裴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再提这事儿了。毕竟两人已经结盟,再说“你祖母在我手上”让云昭作何感想。裴彻本想回来之后再找机会说这事儿,结果忙着琢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云樾换回来便耽搁了。想到这个裴彻当即转移话题,解释起云樾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几天前我在秣陵酒肆找到了你的兄长,那时候我就开始安排掉包计划了。”本来裴彻想跟云昭提前打一声招呼,但想到她们的院落眼线很多,事以密成,说了反而可能被有心人算计,于是裴彻就什么都没说,暗自运筹帷幄去了。事实上要把云樾调换回来也很简单,只要能把云樾在众目睽睽之下运进府邸就成了。最下乘的办法便是他在月黑风高夜避开守卫把云樾弄进来跟云昭调换。但最近府邸情态紧绷暗流涌动,这个方法不见得万无一失。中乘办法便是把玉攸宁和云昭约出去,让他们在外面交换。不过外面终究人多眼杂,而且两人终究有不同,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傻子都能想到有问题。思来想去,只能把更换地点放在玉府了。而且换人也不能在黑灯瞎火的时候,必定要在多人见证下,合情合理中。裴彻能琢磨的就只有他常去的赌坊了。他先是去赌坊待了几天,还使出浑身解数赢了不少钱,接着便是清点银钱打道回府。在这数箱金银中,云樾也在其中。按照裴彻的计划,他把云樾弄进来以后,就会以赢钱的由头请玉攸宁夫妇来吃酒,而后再找机会让云昭进里屋与云樾对调身份。:()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