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没事。”云昭摆手。此时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就顾不上看病。裴彻却不由分说地把她给摁住。“老实待着。”云昭反手抓住裴彻的手一脸诚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有什么等看完病再说。”裴彻不容置疑。左郎中偷偷瞄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忍不住嘴角向上翘,内心那叫一个雀跃暗喜。噢哟,噢哟,主公和这女郎果然有猫腻。看看这情不自禁牵起的小手……瞅瞅这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相处!嘤嘤嘤,老主公若知悉,九泉之下也会很欣慰的。相信不远的将来,主公就会有小郎君了,潘渊裴氏血脉也将继续延续!“别发呆了。”裴彻忍不住抬脚撩了一下不知不觉又发发呆的左郎中。看来,老头子确实是在北地困久了,等云昭的事情解决,下一个该看病的就是他了。左郎君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为下一个病号,他正色道:“主公说的没毛病,女郎还得以身体为重,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只有身体好一切才有希望,老夫看诊很快的,绝不耽搁您太久。”说着他很上道地给云昭另一只手诊脉,而不是让她放开牵着主公的手。毕竟主公是个不近女色的愣头青,从小到大就没见他与女子有任何接触。正所谓三岁定八十,尽管这些年遭逢巨变,但他坚信郎君还是那个二愣子郎君。此时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作为他的下属有必要一块护花。总之左郎君非常上道。很快他就给云昭会诊完了:“回禀主公,女郎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无什么大碍,只要多休息多补一补元气即可。”“脑子呢?”裴彻再次强调。他自己懂些医术,自然知道云昭的身体肯定是没什么大碍了。他想知道的是云昭的脑子有没有被磕碰坏啊。“……”云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究竟什么意思?是真关心她的脑子,还是说她傻?没等云昭开口,左郎中默默清了清嗓子再三保证:“一切正常。”裴彻将信将疑,怎么想云昭刚才那模样也不正常。不过……左郎中虽然爱发呆,但他的医术也不至于那般肤浅。他说没事那必定没事。裴彻点头:“行了,你下去吧。”“是。”左郎中作揖,而后又冲云昭和蔼一笑:“女郎好好休息,改日属下再来看您!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找属下……”“吃你的饭去吧。”看着左郎中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裴彻不耐烦地打断,再次要把他拎走。左郎中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而后笑嘻嘻地冲他作揖。“不用劳烦主公,属下这就自己走。”左郎中非常识时务地起身离开。做人不能这么贪心,能见到女郎一面已经很好,足够他回去跟兄弟们吹牛了。至于其他的,还是慢慢来吧。毕竟此时此刻让主公和女郎好好相处才是正事。故而左郎中走的格外豪迈,格外不拖泥带水。裴彻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老头子是完全的无可奈何。云昭没想到潘渊裴氏和家臣的相处竟然是这个模式。和琅铮玉氏截然不同,或者说与集贤坊里任何一个世家都不同。不过……又莫名契合裴彻的风格……难怪他在建康城与世家子弟是如此融不入,甚至他交好的大多是寒门或者中等士族,而不是集贤坊里的顶级士族们。敢情是因为他们的相处模式,压根就不是现在世家盛行的啊。云昭忍不住笑了。真是个鹤立独行的家伙……不过比起其他世家,她倒是觉得这样的相处更让人舒服。裴彻看到云昭一言不合又傻笑,心里疑窦再起。他忍不住坐到床边仔细盯她的脸。刚才是又哭又笑,现在是偷偷傻笑,这家伙脑子真的没问题么?究竟是真没问题,还是老头子技术倒退,看走眼了?云昭看到裴彻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没时间计较,只想赶紧问正事。毕竟,裴彻时常捉弄自己,此时那表情摆明又在憋坏,或许就等着她反击,然后他好继续作妖呢。云昭见怪不怪。比起无聊的反唇相讥,此时明显有更多重要的事等着她。“裴彻,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天我在河里遇到的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会在浔阳?”“还有,我昏迷了多久?这里是哪里?”云昭的问题噼里啪啦,一个比一个尖锐。裴彻挑了挑眉,还没回答云昭又开口。“你不要隐瞒我,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云昭一开始是躺在床上问的,后来她越来越激动,忍不住动手拽住了裴彻的手臂。最后甚至还借他的力,愣是让自己重新坐起来。此时云昭和裴彻的距离已经不能用“近”这个字。看着她不断凑近,不断叭叭叭的嘴巴,裴彻怀疑下一秒她就能吃了自己。裴彻心里的古怪再次涌起,他有些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结果眼眸才转开,面前的人便轻易捕捉到,而后一把将他扯得更近。此时,只差分毫,两人的鼻尖就要碰到了。裴彻如同被惊吓的猫,在云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应激。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云昭受伤的肩膀。好不容易借着裴彻手臂力量坐起来的云昭被他突然偷袭,只觉得肩膀再次疼的不行。平衡被打破,又一骨碌跌回了床上,而且疼得龇牙咧嘴的。云昭只觉得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顾着嬉戏打闹!“你做什么!”“这话我问你才对。”裴彻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但想到自己被吓很是丢面子,而且刚才那情形,云昭作为女子她才应该是害羞惊吓的那一个才对,结果自己反倒被吓住了。回想了一下,裴彻只觉得自己太怂了。他可不想再提这件事,而且云昭明显没注意到自己的怂。:()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