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虽然看着温软随和,但做事的时候却格外认真严肃一丝不苟。这几天,众人都领略过她的精益求精吹毛求疵,此时格外有压力。说实话,有个厉害的当家主母挺好,但也有不好。好的是她能成为主公的贤内助,让主公如有神助,甚至还能的管理好偌大的士族,孕育教养更优秀的子嗣。不好的是女郎要求严格,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日子不好过。本来要做十分的东西而今得做十二分兴许才能达到女郎的要求。不过,潘渊裴氏已然什么都没有了,若此时辛苦些能让潘渊裴氏恢复昔日荣光,那一切都甘之如饴。两人勾肩搭背愉快地回自己岗位,边走还边聊:“话说咱们要不要替郎君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日子?”“毕竟郎君女郎都忙,想来也没时间关注这些,咱们不如帮忙留意,在适合的时候推波助澜成他们好事,你觉得如何?”“好主意!”两人越说越投机,就差把裴彻和云昭的终身大事给定了。当事人裴彻和云昭可不知道范师爷和左郎中已经在为他们挑选良辰吉日,此时正披星戴月地往江淮赶。云昭满心期待去江淮,毕竟黑石河距离江淮也不算远了,无论紧赶慢赶都是三日可到。谁知裴彻第一站却是把她带到了黑石河附近的一座荒山。毕竟刚跟北固山流寇打过交道,一看到这荒山,云昭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上到半山腰,云昭又看到了人为修建的栈道乃至围墙。云昭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裴彻。“什么意思?你要剿匪?”“……”裴彻。“你即便要剿匪也去剿个真的啊,你跑到假的这里,不是送死是什么。”云昭满脸都是无法理解。这种栈道,这种石墙规模,一看就知道不是流民组成的流寇能办到的。这里定然跟北固山乃至浔阳草头王一样,都是士族部曲所扮。连她这种才跟假流寇打过一次交道的都知道这里有猫腻,裴彻不可能看不出来吧!所以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和这里的人认识?这么说,这里盘亘的不是玄甲部曲咯?云昭有些意外:“他们是……”“应该是周氏豪族的人。”裴彻淡定地回答。“周氏豪族?”“怎么,以为只有玄甲部曲会整流寇这套?别太天真了,即便是潘渊裴氏也有别人看不见的影子暗卫,更别说江南士族。他们所图甚广,明面上不好办的东西可太多了,这样的暗桩只多不少。”“我只是不明白你摸到人家地盘干什么,难道你还跟周氏豪族交好?”“这个啊……”裴彻神秘勾唇:“也算是吧。”“???”云昭的疑惑更多了:“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跟着就是了。”裴彻没回答,而是带着云昭无声无息地翻墙,溜进了人家的后院。裴彻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也是进来以后云昭才知道里面戒备森严,方才翻进来的地方是唯一一处没有守卫的死角。进来以后,裴彻带着她七拐八绕,混进了人家的后院。说来这个流寇寨子还真是下足了血本,为了足够逼真,寨子前面是主事厅议事堂,后面则分了宴客厅和居住区,也就是传说中的后院。后院是由一个个院落组成,每一个院落都有许多衣服晾晒着,其中就有不少女人的,甚至小孩的。可见这里的生活已然具有规模。没想到周氏豪族在这里还暗插着一个偌大的流寇寨子呢。也不知玉公和今上知不知道。士族的水果然深啊……这个点,流寇睡得正香,鼾声此起彼伏颇为热闹。裴彻路过人家院子的时候还顺手顺了一套女人的衣服。那衣服花里胡哨的,云昭有不好的预感:“作甚?”“你总不能穿着我的衣服跟我招摇过市吧?我是不介意你穿我的衣服,但两个男人目标太大,还不如扮成……父女。”云昭无语地瞪他一眼:“少占我便宜,想当我爹,美得你。”裴彻歪头笑了,有几分漫不经心吊儿郎当。云昭翻了个白眼,心知裴彻是怕她不自在才这么说,云昭主动修正了剧情:“我是你的歌姬,但你惧内。”“啧。”这回轮到裴彻不满了。什么叫他惧内……也忒没骨气了!虽然不满,但裴彻也没反对,毕竟此时再耽搁天都要亮了。裴彻没再就这话题拉扯,而是带云昭去了一个空房。云昭更觉得古怪了。裴彻之前应该也来过这里,而且还是很熟悉的那种,否则不可能顺利避开守卫之余,连哪里有空房间都知道。该不会……这家伙这些年除了到北府兵混,也在流寇寨子混过吧?云昭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换上了花里胡哨的女装。这是一身红色裙裾,领口比寻常女装要敞开得多,尽管里面还有里衣,但云昭还是觉得不自在,最后只能选择半鬟头发,剩下的全都撩到前面来遮挡。不过这松散的发髻,倒是让她额外添了一丝慵懒妩媚,少年英气被掩盖只剩女儿家的娇柔,也算是无心插柳了。云昭随意地照了照镜子,只觉得镜子里的女子颇像清官罪臣之女,无奈做了伶人云云……想来,裴彻让她换女装就是为了让两人出行更自然。云昭颇为满意自己的伪装,跨步出门。彼时裴彻看到云昭千娇百媚地出来,还愣怔了一下。严格说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云昭穿女装。第一次,是云昭潜入林溪村救公主。不过那时候事情过于紧急,云昭的女装压根没维持多久,而且逃难时她把自己弄的一身狼狈,根本没有任何美感。而今是云昭第二次穿上女装。与上次不同,虽然云昭也没机会精心打扮,但这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本就是凸显女人娇媚的,更别说她还刻意挽了慵懒的发髻。那柔软的发丝,明明是在云昭的脸上脖颈上,甚至白皙的锁骨上……:()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