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方才胡辣那么失控那么激动,确实是神一般的存在啊。云昭再看向裴彻的时候多了一抹异样的情绪。毕竟她与裴彻认识的时候,裴彻也只是个身陷囫囵的义子。平时相处只觉得他怪不着调的,很少会联想到他背后的势力以及曾经的渊源。而今将他与潘渊裴氏联系到一块,少年战神的光环一披身。瞬间与自己的距离就远了。不知为何,云昭内心涌起一丝丝的怅惘。就在她思量的时候,裴彻的手已然来到她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吓傻了么?”“嗯?”云昭茫然地眨眼。“放心吧,不是冲你来的,最多是为追寻那失踪的黄金宝箱罢了。”裴彻说完率先迈步往城里走了。云昭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被裴彻摸过的地方仍旧怪怪的,不过他没来由发什么疯,突然敲自己……云昭琢磨了一下他的话,陡然清醒。难道裴彻方才是在安慰自己么……他以为她的发呆是因为被三波探子吓傻了?云昭忍不住勾唇,小跑跟上他。“我可不是担心那些人冲我来哦。”实际上她倒是宁愿他们冲自己来,冲宝箱来的反而让人担心呢。毕竟冲自己来的肯定不会像冲宝箱来的那么上心,他们顶多是来找尸体的,来的不会是什么精锐。若他们是找宝箱的那可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云昭原本的计划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琅铮玉氏和周氏豪族相斗的时候偷偷夺宝箱。若是被寻找宝箱的人提前发现他们的存在,引起他们的警觉就不好了。对于云昭的解释,裴彻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显然把她的解释当成了掩饰。“怕就怕,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云昭。她怕什么啊。就在她无语的时候,与裴彻并行的范师爷陡然落后两步,冲她神秘地招了招手。“?”云昭狐疑,狗狗祟祟凑了过去。范师爷也鬼鬼祟祟开口:“女郎这身衣服真好看。”“……”云昭:“范师爷你……”现在是对她衣着打扮评头品足的时候么?云昭都无力吐槽了。果然是跟裴彻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霎时间,云昭好不容易升腾起的那点疏离感又全都瓦解了。神一般的潘渊军,也不尽然全是光环,他们也跟俗人一样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让人无法理解的荒诞啊……不过也多亏他这句没来由的夸赞,让压抑在云昭心里的乌云散开不少。云昭没多想,下意识指了指裴彻:“他的眼光。”云昭说的是实话,毕竟衣服全是裴彻让店小二去买的,也是裴彻给的钱,如此说来算是裴彻挑的没毛病。范师爷一听,来精神了。裴彻亲自给云昭挑选的衣服???好啊!就说少主铁树开花了嘛!都懂得给女郎买衣服了,看来挑选日子真的得提上日程了!!!此时的范师爷就差叉腰仰天长笑了。云昭不知范师爷心里想的,她只知道在说完衣服的出处之后,范师爷的嘴角就一直在抽搐,那感觉像是突然身体不舒服一直在隐忍着。“你不舒服吗?”范师爷连连摇头:“我好的很,非常非常好。”若是能立刻与少主成亲,那就更好了。范师爷默默在心里补充。云昭不察,只当他是强颜欢笑,毕竟此时的范师爷面色潮红,越发觉得不健康了。云昭忍不住叹气。说实话住在这个鬼地方也真是难为潘渊军众人了。裴彻住的那间房是唯一一间算得上完好的,剩下的根本没瓦遮头,而且地处沼泽,又湿又潮。即便是健康的人在这窝久了也会生病,更别说他们这些年早就落下了种种病根。虽然说大伙也开始整活盖房子了,但没建成之前,但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哪有舒坦的地儿?偏偏这些粗糙的大老爷们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更别说病痛,估计全是能忍就忍,一忍到底的,譬如现在的范师爷。云昭特心疼地冲他颔首:“没事,我一定会尽快提升大伙的居住质量的!”“?”范师爷茫然。心道,你们若能早点成亲,就是改善我们的生活了。还有什么比少主娶亲更能振奋人心的么?两人鸡同鸭讲,没一会儿就到了牢房前。说来,他们也真是不容易,在这极端的条件下,愣是开辟出了一个临时牢房。而且该说不说,这牢房还忒专业。这个地方是之前的马厩遗址。当然,现在它也并非马厩,而变成成房子了。只不过这个位置比较靠前,于是众人就先拿来关人。那些人被关进去后,潘渊军众人还骂骂咧咧:“真是便宜你们了,我们自己都没住上呢。”“你们给我小心点,不要弄脏了,也不要弄乱了,更别想着弄坏了,但凡房子出半点问题,我们绝不放过你!”被俘虏的众人内心五味杂陈。这些人莫不是个傻子。他们之所以会来探风,只是因为发现黑石河突然有了人烟,所以想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结果……这些个占山为王的流寇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们扣起来,还威胁他们不准损坏这破烂房子。既然怕他们破坏,那就别抓他们啊,放了他们不就什么隐忧都没了么!后来的几天,这些人还真的为这房子操碎了心,小门小户的模样让人叹为观止。一开始众人担心这些个流寇莫不是什么士族派过来的,乃至是抢夺了黄金宝箱的。但现在……大伙完全没这个想法了。毕竟能把这破烂房子当心肝宝贝的,又怎么会是士族的人,当然更不可能是抢黄金宝箱的人了。但凡他们拿了宝箱,就不可能再对这劳什子的房子呵护有加。然而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已经被关起来。而且被关起来之后,除了吃东西,他们压根就不来,当然也不让他们逃跑。:()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