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再次摇头:“信任二字重比千金,我至今没见过金子长什么模样,更别说千金。”“那你要如何?”几人彻底没辙了。这也不中,那也不中,他跑到琅铮玉氏讨赎金难道就很中么?真要这么做,死的更快好不好。他们是救这几个傻二愣的命呢,结果这几个傻二愣半点不领情!几人发现他们就是冥顽不灵的臭石头,左右都是说不通的,干脆放弃挣扎。“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们丢沼泽地吧。”反正把他们弄回去换赎金,还不如现在就死呢。就在他们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时候,裴彻又慢悠悠开口:“要我信你们也行,但你们得留点字据,毕竟空口无凭是吧,欠债的总得有个欠债的样。”裴彻笑眯眯的,眼里全是阴险。几人不由得抖了一下,总觉得没好事。裴彻也没管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冲云昭吩咐起来:“帮起草个书信,若是他们不老实交出积蓄,咱就把他们被抓,甚至还泄露浔阳机密的事儿给捅出去。”“好。”云昭当即转身,妖娆地出去了。四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你是栽赃陷害,我们可没透露什么秘密,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我不整得严重点,你们怎么会真的照做呢,万一食言,而我又被包围了,我找谁哭去。”几人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出现无辜和奸佞两种情绪。他们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想骂几句又怕他更发疯。很快,云昭再次回来,而且还真带回了几封书信。裴彻也欠揍,压根不给事主看内容,先强迫人盖了手印,这才满意地宣读起来。大概内容就是裴彻方才交代的那般:他们不慎被捕,为了换取自由,不得不出卖浔阳的秘密。虽然没有明确说出秘密是什么,但只要牵涉了这两个字,就足够水洗不清了。裴彻满意地把文书叠好:“我可以放了你们,但你们要知道,这封信就是你们致命的把柄,它若是落到你们的头儿手里,你们的下场……绝对不好看。”裴彻说着还同情地摇摇头,满脸都是唏嘘:“所以你们只能乖乖配合,否则……”几人咬牙切齿:“知道了,我们会把积蓄给你,绝不会食言。”“不仅如此,你们还得对这里的事儿三缄其口,毕竟我这庙小受不得惊吓,若你们事后找人来围剿,我可承受不起。”裴彻那扮猪吃老虎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给他一拳。但几人除了忍气吞声也无其他办法。他们恶狠狠地赌咒发誓,不会把黑水河有新流寇入驻的事儿说出去,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得到承诺,裴彻这才满意地放人。几人出去时,脚步是老实的,眼珠子却不住地乱转。毕竟这个地方说不出的诡异,虽然看似草台班子,但这里的人实力又深不可测。哪怕是普通士兵也强得可怕,领头的更是又年轻又狡猾。他们落到这里,就像猛兽深陷泥潭,弱者被扼住喉咙,根本动弹不得。已经很久没见过实力这么强悍的队伍了。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只怕会成为新的巨头,即便是附近的蝮蛇寨也难是对手。几人摸不透他们的实力,只能下意识观察周遭情况。虽然说他们发誓不会围剿,但也不影响他们了解情况。未来的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能用得上呢。大伙本想借此机会看出点猫腻来,谁曾想外面残垣断壁处处都在兴修。而且这些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破铜烂铁,此时正小心地搬运着。一边搬运一般吆喝“小心些”“别弄烂了”云云。看模样真就是底层流寇流窜到这,然后抱着他们那一堆破烂,准备在这安营扎寨休养生息的节奏。看到这里,几人又是一阵郁闷。那种草台班子的印象又不自觉浮现了。所以这伙人到底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说实话,一时半会的他们都有些分不清了。想来应该是二者都有。他们身手确实了得但他们的脑子也确实不行。毕竟能想到去敲琅铮玉氏竹杠这种主意的,能聪明到哪里去?难怪他们流窜到这,想来之前是在地方得罪了士族豪族才得到这三不管地带安家吧。被这些个脑子不好而且卑劣强悍的人活捉,几人只觉得面上更无光了。他们再也没有探查的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结束这个可怕的噩梦。裴彻也不怕他们打量,毕竟这个瓮城也就主动放他们进来的时候容易,他们若想自己进来,可难比登天。裴彻大喇喇地招来八人跟这几人回去。还叮嘱大伙,若情况不对,就立刻把书信送浔阳城主跟前。听到裴彻这么吩咐,那几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心道,他们才不会主动把这么丢脸的事情捅出去。毕竟仕途还在城主手里呢!真要说出去,他们仕途还要么!等一行人走远了,范师爷才忍不住沉吟:“这样真的靠谱吗?”敲诈这些个底层部曲的竹杠,且不说能有多少,难道就不怕放虎归山么?万一他们翻脸不认人,还带兵来讨缴怎么办?“放心吧,驻扎在浔阳的部曲都渴求晋升,像这种被底层流寇活捉的事,绝不会说出去的,毕竟一旦说出去就飞升无望,一辈子只能在浔阳当马奴了。”回答的是云昭。云昭作为在浔阳待过的人,最是了解他们的日程,更清楚他们的野心。范师爷不知云昭的来路,只当她在安慰自己,不过她的语气里莫名有让人信服的魔力。范师爷一下被说服了。“那剩下的两人怎么处理……”浔阳的四人是送走了,太子的两人还在呢。方才他们虽然演了一出大戏。实际上只是为了瓦解浔阳探子的心里防线,而非真的把太子的人丢沼泽地去了。所谓的逐个击破便是如此。:()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