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看著倒是乖……”
胡氏昂著头,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许大仓抱著谢青山,李芝芝低著头,紧紧跟在胡氏身后。
进了许家院子,胡氏这才转身,对看热闹的人说:“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村民们这才訕訕散去。
胡氏关上门,转身对李芝芝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许家的人了。这是你公爹,这是你小叔子二壮。大仓你见过了。”
李芝芝一一见礼。轮到许大仓时,她脸一红,低声道:“许……许大哥。”
胡氏皱眉:“叫什么大哥?叫大仓就行。”
“大……大仓。”李芝芝声音更小了。
许大仓点点头,耳根又红了。
胡氏这才满意,领著李芝芝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盆杂粮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杂麵饼子。虽然简单,但对李芝芝和谢青山来说,已经是久违的好饭。
“都坐吧,”胡氏说,“吃了饭,让大仓带你们去东厢房看看。以后你们就住那儿。”
李芝芝拉著儿子坐下,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眶又红了。
“哭什么,”胡氏板著脸,“吃饭。”
“是。”李芝芝连忙擦去眼泪,给儿子盛了碗粥。
谢青山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
粥很稠,有米有豆,比他们这些日子吃的野菜汤强太多了。
许大仓默默把饼子推到李芝芝面前:“吃。”
李芝芝拿起一个,掰了一半给儿子,自己吃另一半。
一顿饭吃得安静。胡氏不时看看李芝芝,看看谢青山,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吃过饭,许大仓带著母子俩去了东厢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著新稻草,上面铺了粗布床单。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墙角还有个旧柜子。
“被子是旧的,但洗过了,”许大仓站在门口,有些侷促,“以后……以后再换新的。”
李芝芝连忙说:“这就很好,很好了。”
谢青山在屋里转了一圈,仰头问:“这是我的家吗?”
许大仓蹲下身,看著他,认真点头:“嗯,你的家。”
谢青山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谢谢爹。”
这一声“爹”叫得自然,许大仓愣住了,隨即眼眶有些发红。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谢青山的头。
“乖。”
李芝芝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也许,也许真的能在这里安家。
也许,也许真的能有好日子。
她把儿子搂进怀里,对许大仓说:“大仓,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许大仓重重点头:“嗯。”
窗外,夕阳西下,余暉洒进小院,给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家镀上了一层金色。
山脚的茅屋已成过往,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