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孩子,抱著个比脑袋还大的瓦罐,踮著脚尖,小脸憋得通红。这个场景让许大仓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接过瓦罐,从缸里舀了半罐水,又从灶间要来一个塞子,塞紧罐口。
“谢谢。”他说。
谢青山摇摇头,又跑回屋檐下,从墙根捡起几根细柴,递给许大仓:“这个,生火用。”
都是他昨天在院子里捡的,细细的枯枝,一折就断。
许大仓接过柴,蹲下身,看著谢青山亮晶晶的眼睛,许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
早饭是杂粮粥和咸菜。一家人围坐在堂屋方桌旁,许老头坐在上首,胡氏和李芝芝坐在一侧,许大仓和许二壮坐另一侧,谢青山被安排在母亲和胡氏中间,胡氏说这样方便给他夹菜。
粥很稠,许大仓那碗尤其稠,米粒几乎要溢出来。胡氏还特意在他碗里埋了两块咸肉丁,那是去年冬天醃的,平时捨不得吃。
“多吃点,”胡氏说,“进山费力气。”
许大仓点点头,埋头喝粥。
李芝芝给儿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又把自己碗里的粥拨了一些到儿子碗里。胡氏看见了,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
饭后,许大仓收拾进山的东西:猎刀、弓箭、绳索、乾粮,还有那个装了热水的小瓦罐。他把瓦罐用破布包了好几层,塞进背篓里。
胡氏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有两个饼子,晌午吃。”
“嗯。”许大仓接过,背上背篓,拿起猎叉。
“小心点,”许老头终於开口,“开春前野兽饿,凶。”
“知道。”
许大仓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芝芝站在屋檐下,双手绞在一起,欲言又止。谢青山站在她身边,朝他挥手。
“爹,早点回来。”孩子的声音清脆。
许大仓点点头,大步走出院子。
这一天,李芝芝格外勤快。她抢著洗碗扫地,又帮著胡氏浆洗衣裳。
胡氏晾衣服时,她就在旁边递衣服、拿夹子。
“你倒是不娇气。”胡氏看了她一眼。
李芝芝低头:“应该的。”
“別以为抢著干活我就会高看你,”胡氏晾好最后一件衣服,拍拍手,“日子长著呢,得看心诚不诚。”
“我懂。”
胡氏转身进了堂屋,李芝芝站在原地,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要贏得这个婆婆的认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谢青山也没閒著。他迈著小短腿在院子里转悠,把散落的柴火一根根捡起来,码在墙角。柴火有些湿,沾了泥,他捡得满手黑,也不在意。
许二壮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那儿码柴火,乐了:“小侄子,你干嘛呢?”
“捡柴。”谢青山抬头,小脸上沾了泥印子。
许二壮蹲下来帮他:“你这么小,捡什么柴?玩去吧。”
谢青山摇头:“我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