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摇头。
“你爹是秀才,没教你?”
“爹教了,我还小,记不住。”谢青山答得乖巧。其实谢怀瑾確实教过他认字,他也確实记得一些,但这时候不能说出来。
胡氏点点头:“也是,三岁孩子,能记住啥。”
她继续纳鞋底,纳了几针,又说:“等开春了,让你二叔教你认几个字。咱们家虽穷,也不能当睁眼瞎。”
“谢谢奶奶。”谢青山眼睛亮了。
李芝芝抬起头,感激地看了胡氏一眼。
傍晚时分,许大仓回来了。
他背篓里装著一只野兔,两只山鸡。野兔还活著,被捆著腿,眼睛圆溜溜地转。山鸡已经死了,羽毛鲜艷。
“运气不错,”许大仓放下背篓,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兔子能卖个好价钱。”
胡氏上前翻看猎物,满意地点头:“明天赶集,把兔子和山鸡都卖了,换点米麵回来。”
她又拿起那个瓦罐,摇了摇:“水喝了?”
“喝了,”许大仓说,“山里冷,喝口热水舒服。”
他说这话时,看了谢青山一眼。谢青山正蹲在背篓边,好奇地看著那只野兔。
“怕吗?”许大仓问。
谢青山摇头,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兔子动了动,他嚇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摸。
许大仓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谢青山:“给。”
谢青山接过,打开一看,是几颗野山楂,红彤彤的,还沾著霜。
“路上摘的,不酸,甜。”许大仓说。
他拿起一颗,先递给胡氏:“奶奶吃。”
胡氏摆手:“奶奶不吃,你吃。”
又递给李芝芝:“娘吃。”
李芝芝接过,心里暖洋洋的。
再递给许老头:“爷爷吃。”
许老头正抽菸,愣了一下,接过山楂,咧开嘴笑了:“好,好。”
最后递给许二壮:“二叔吃。”
许二壮接过,直接扔进嘴里:“嗯!真甜!”
谢青山这才拿起最后一颗,小口小口地吃。山楂確实甜,带点酸,开胃。
胡氏看著孙子分山楂的样子,心里那点芥蒂,又消散了一些。
晚饭是糙米饭,一盘炒野菜,还有一碗兔肉汤,胡氏宰了一只山鸡,兔子和另一只山鸡留著明天卖。
兔肉汤很香,胡氏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谢青山的碗里,肉尤其多。
“多吃肉,长身体。”胡氏说。
“谢谢奶奶。”谢青山捧著碗,小口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