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芝连忙递上水囊:“娘,喝点水。”
胡氏喝了几口,又递给谢青山。谢青山接过,小口喝著,眼睛却看著远处。
“看什么呢?”胡氏问。
“那里有个人,”谢青山指著路边,“躺著。”
胡氏和李芝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路边草丛里躺著一个人,衣衫襤褸,一动不动。
“要饭的吧,”胡氏说,“这年头,討饭的人多。”
李芝芝犹豫了一下:“娘,咱们过去看看?”
胡氏皱眉:“看什么看,赶紧回家。”
但李芝芝已经站起身,往那边走去。胡氏嘆了口气,也站起来跟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老人,头髮花白,满脸皱纹,闭著眼躺在草丛里,胸口微微起伏,还活著。
李芝芝蹲下身,轻声问:“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人睁开眼,眼神浑浊,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胡氏上前看了看:“饿晕了。”
她从怀里掏出早上许大仓给的饼,掰了一小块,又拿出水囊,蹲下身,把饼塞进老人嘴里,餵了点水。
老人艰难地咀嚼著,咽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声音微弱:“谢谢……谢谢好心人……”
“怎么躺在这儿?”胡氏问。
“走不动了,”老人说,“从北边逃荒来的,家里闹饥荒,都死了,就剩我一个……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
胡氏沉默了一会儿,又从怀里掏出一文钱,塞进老人手里:“前面三里地有个土地庙,你去那儿歇著吧,也许有人施粥。”
老人接过钱,挣扎著坐起来,又要磕头,被胡氏拦住了。
“快去吧,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胡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对李芝芝说:“走吧。”
李芝芝看著老人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胡氏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这世道,难啊。咱们家虽穷,好歹有口饭吃。北边年年闹灾,逃荒的人一批接一批。”
“朝廷不管吗?”李芝芝问。
“管?”胡氏嗤笑,“朝廷的官老爷们,忙著爭权夺利呢,谁管老百姓死活。”
谢青山默默听著,心里沉甸甸的。
走了一会儿,胡氏忽然说:“芝芝,你心善,这很好。但记住,善心要有度。咱们家不是大户人家,帮不了那么多人。今天给块饼,给文钱,已经是尽力了。”
李芝芝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胡氏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今天能主动过去看,说明你心肠不坏。这是好事。”
这话算是夸奖了。李芝芝心里一暖,嘴角露出笑意。
回到许家村时,已经是下午了。
许大仓和许二壮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她们回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怎么样?”许大仓问。
“卖了八十七文,”胡氏把背篓放下,“买了米麵布,还剩二十文。”
她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布匹、米麵、盐酱油糖,还有那两根大骨头。
许二壮看见糖,眼睛一亮:“糖!”
“就你馋,”胡氏拍开他的手,“这是给青山的,谁都別动。”
许二壮撇嘴,但还是凑到谢青山身边:“小侄子,给二叔舔一口唄?”
谢青山把糖包打开,里面是褐色的糖块,大大小小十几块。他拿起一块最大的,递给许二壮:“二叔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