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谢青山认字,只是口授,从没教过怎么写。可眼前这八个字,虽然笔画稚嫩,但结构端正,一看就是练过的。
“以前爹教的,”谢青山说,“我偷偷在地上练过。”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许二壮將信將疑,但看著谢青山认真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字写好了,李芝芝和胡氏开始照著编。这是细活,比编兔子小鸟难多了。一个字要编得横平竖直,还要大小一致,很费工夫。
第一天,只编出了“人”“之”“初”三个字。但效果出奇的好,芦苇编的字,染上墨色,看起来古朴雅致。
“真像!”胡氏拿著“人”字,左看右看,“芝芝,你手真巧!”
李芝芝不好意思地笑:“是承宗教得好。”
谢青山又设计了一个装字块的盒子。长方形的,带盖,分成两格,一格放字块,一格可以拼字。盒盖上还编了“识字盒”三个字。
第一个识字盒做好的时候,全家人都围著看。
“这个……能卖钱吗?”许老头问。
“能,”胡氏肯定地说,“肯定能。镇上那些有钱人家,孩子四五岁就要启蒙,这玩意儿又好玩又能学认字,肯定有人要。”
“定价多少?”许二壮问。
胡氏想了想:“盒子里放八个字,编得这么精细,至少……五十文!”
五十文!够买十斤白面了!
许大仓拄著拐杖过来,拿起一个“人”字看了看,又看看谢青山,眼神复杂:“承宗,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青山点头:“嗯。”
许大仓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第二天,胡氏带著识字盒去了镇上。她没去集市,而是直接去了镇上学堂附近,那里住的都是读书人,识货。
果然,刚摆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来问。
“这是什么?”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停下脚步。
“识字盒,”胡氏介绍,“里面是芦苇编的字块,可以认字,可以拼字。给孩子启蒙用。”
中年人拿起一个“人”字看了看,又看了看盒子:“有点意思。多少钱?”
“五十文。”
“五十文?”中年人皱眉,“有点贵。一本《三字经》才五十文。”
“书是书,这是玩具,”胡氏不卑不亢,“孩子玩著就把字认了,不比死读书强?”
中年人想了想,笑了:“倒也是。我家那小子,看见书就头疼,要是能玩著学,倒是个法子。行,我要一个。”
第一单成了!
胡氏高兴得手都有些抖。五十文啊,顶她们编好几天的小玩意儿了。
接著又来了一位妇人,给孙子买的。又来了一个老先生,说是买回去研究研究,老先生是镇上的老秀才,觉得这识字盒构思巧妙。
一个上午,三个识字盒全卖光了。一百五十文!
胡氏数著沉甸甸的铜钱,手都在抖。她这辈子没一次性收过这么多现钱,以前许大仓打猎,也是零散著卖,一次最多几十文。
回到家,她把一百五十文钱哗啦啦倒在桌上,全家人都惊呆了。
“这么多?”许二壮眼睛瞪得溜圆。
“三个盒子,全卖了,”胡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人家还说,下次多做点,他们还要。”
许大仓看著那些钱,许久,说:“这生意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