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四岁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教书几十年,他见过聪明的学生,但没见过聪明到这种程度的。
这不是聪明,这是天赋。
“青山,”陈夫子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真的是昨天才学的?”
“是,”谢青山点头,“夫子讲解时,学生认真听了,回去又默念了几遍,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
陈夫子压住內心的激动,儘量平静地说:“好,很好。你坐下。”
下课后,陈夫子把谢青山叫到书房,这是他平时备课休息的地方,一般不让学生进。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书。窗边一张书桌,笔墨纸砚摆得整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最显眼的一幅写著“学海无涯”。
“坐。”陈夫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青山规规矩矩坐下。
陈夫子看著他,许久,才说:“青山,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谢青山摇头。
“天才就是生而知之,学而即会,”陈夫子说,“你就是天才。我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四岁,一天能背三十二字《千字文》,还能理解意思……这已经不是聪明能解释的了。”
谢青山低下头:“夫子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陈夫子说,“但青山,你要记住,天赋是老天爷给的,但成就要靠自己努力。伤仲永的故事,你可知道?”
“知道,”谢青山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天赋不用,终將泯然眾人。”
陈夫子欣慰地点头:“你能明白就好。从今天起,我单独给你开小课。学堂里教的,你跟著学,课后我再给你加课。但这事不要声张,免得惹人嫉妒。”
“谢谢夫子!”谢青山起身行礼。
“还有,”陈夫子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这本《声律启蒙》,你拿去。里面讲对仗押韵,对你將来作诗写文章有帮助。每天读一点,不懂的来问我。”
“是。”
从这天起,谢青山开始了“双轨学习”。在学堂里,他跟著大家一起学《千字文》,进度正常。课后,陈夫子单独给他开小灶,內容更深,进度更快。
陈夫子发现,谢青山不仅记忆力惊人,理解力也超群。很多典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讲到“仁慈隱惻,造次弗离”时,陈夫子解释:“这是说仁爱、慈悲、同情之心,即使在匆忙急迫的情况下也不能丧失。”
谢青山想了想,问:“夫子,那如果面对仇人呢?也要有仁慈之心吗?”
陈夫子被问住了。这个问题,超出了蒙学范畴。他沉吟片刻:“孔子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对仇人,不必以怨报怨,但也不必以德报怨。保持正直之心即可。”
“学生明白了。”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陈夫子越来越觉得,这个学生,不是他教学生,而是在与学生共同探討学问。
而谢青山也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感受到了古代教育的魅力。陈夫子学识渊博,讲解深入浅出,不仅教知识,更教做人做事的道理。
这天,陈夫子讲到了《千字文》的最后部分。
“欣奏累遣,戚谢欢招。渠荷的歷,园莽抽条。枇杷晚翠,梧桐早凋。陈根委翳,落叶飘摇。游鵾独运,凌摩絳霄。”
讲完后,陈夫子说:“这是《千字文》的最后几句,明天我会从头检查,看谁能完整背下来。”
学生们面面相覷。整篇《千字文》一千个字,除了赵文远和谢青山,其他人都没背全。
下课后,赵文远拉著谢青山:“青山,你能背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