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谢青山说,“都答完了。”
“答完就好!答完就好!”胡氏拉著孙子上下打量,“瘦了!这两天没吃好吧?奶奶给你燉了鸡汤,回家喝!”
家里,李芝芝已经准备好了一桌菜。虽然不丰盛,但都是谢青山爱吃的。许大仓、许二壮、许老头都围在桌边,等著他回来。
“快吃!多吃点!”胡氏一个劲儿给孙子夹菜。
谢青山吃著久违的家常菜,心里暖暖的。考场的紧张、疲惫,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二叔,家里的苇编生意怎么样了?”他问。
许二壮咧嘴笑:“好著呢!周老板又订了一批货,说府城那些大户人家喜欢,让咱们多做点吉祥图案。”
“那就好。”
“承宗,”许大仓开口,“考试的事,別想太多。考上了是福气,考不上也没啥,你还小,以后机会多。”
“嗯,我知道。”
饭后,一家人围坐著说话。胡氏说起修房子的事:“我打听过了,砖瓦木料都问好价了。等四月府试完了,不管承宗考没考上,咱们都动工!”
“对!”许二壮摩拳擦掌,“我都想好了,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再垒个院墙!咱们家也要像个样子了!”
谢青山听著,心里充满了期待。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变好。
夜里,他躺在床上,回想这三天的考试。题都不难,他应该能过。但县试只是第一步,四月府试才是关键。
府试在府城考,竞爭更激烈。而且……他想起王富贵那个赌约。
“若我考上了,你以后在学堂,不许再欺负任何人……”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复习《论语》。路还长,一步一个脚印吧。
放榜要等十天。这十天,谢青山照常上学。学堂里,王富贵见了他就阴阳怪气:
“哟,咱们的小天才考完县试了?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题太难了,一道都不会?”
谢青山不理他,赵文远却忍不住:“王富贵,你少说两句!等放榜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放榜?”王富贵嗤笑,“他能上榜?我王富贵三个字倒著写!”
周围学生鬨笑。谢青山平静地看著他:“王师兄,记住你说的话。”
“记著呢!”王富贵扬著下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磕头!”
转眼到了二月十七,放榜日。
胡氏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李芝芝也睡不著,起来打扫院子,其实院子昨天刚扫过。
许大仓拄著拐杖站在院门口,望著县城方向。许二壮说要陪谢青山去看榜,被胡氏拦下了:“承宗跟文远去就行,你在家等著。”
辰时初,赵家的马车来了。赵文远跳下车:“青山!快!去看榜!”
谢青山其实也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上了马车,赵文远比他还急:“我爹托人打听了,说今年县试取五十名,你的考號……哎,我也记不清了!”
“別急,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县城,县衙外的照壁前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有考生,有家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墙上贴的那张红榜。
“让让!让让!”赵文远拉著谢青山往里挤。
红榜从上到下写著五十个名字。有人欢呼,有人痛哭,人生百態,尽在此处。
谢青山从下往上找,一般排名靠后的在下面。找了一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