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好奇地问:“谢师弟,你真是四岁半?看著像五六岁了。”
“腊月生的,虚岁五岁,实岁四岁半。”
吴子涵感嘆:“我四岁半时,还在玩泥巴呢。”
郑远憨笑:“我现在也想去玩泥巴。”
几人都笑了。谢青山发现,这几个师兄虽然出身不同,林文柏是县城书吏之子,周明轩是商户之子,吴子涵是耕读传家,郑远是农家子。但都很好相处,没有因为他的年纪小就看轻他。
下午是自习,宋先生布置了功课:每人写一篇“格物说”,不限题目,但要言之有物。
谢青山回到自己房间,铺开纸,却一时不知写什么。格物……这个命题太大了。写竹?写水?还是写更抽象的东西?
正想著,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青墨,手里拿著个包袱。
“谢公子,您家里托人捎东西来了。”
谢青山接过,打开一看,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小罐肉酱,一包饼,还有封信。信是李芝芝口述,二叔代写的,字跡歪扭,但情真意切:“吾儿承宗,家中一切安好,勿念。肉酱是你奶奶新做的,拌饭吃。饼是娘烙的,饿了垫垫。好好读书,注意身体。”
信很短,但谢青山看得眼睛发酸。他把信小心收好,肉酱和饼放进柜子里。
晚饭后,几个师兄来串门。林文柏见他桌上铺著纸,问:“谢师弟,格物说想好写什么了吗?”
“还没。”
周明轩说:“我打算写『格茶,我爹做茶叶生意,我从小看茶,知道些门道。”
吴子涵说:“我写『格农,我家有田,知道节气农时。”
郑远挠头:“我想写『格牛,我家养牛,牛通人性。”
林文柏笑:“你们都写实的,我写虚的,『格心。”
几人都看向谢青山。谢青山想了想:“我写『格书吧。”
“格书?书怎么格?”
“书也是物,”谢青山说,“纸质、墨色、装帧、內容……都可格。”
这个角度新,几人都点头。
正聊著,青墨又来了:“谢公子,院外有人找。”
谢青山出去一看,是赵文远,站在静远斋门口,手里提著个食盒。
“青山!”赵文远看见他,眼睛一亮,“我爹让我来看看你。这是我家厨子做的点心,给你尝尝。”
“赵师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不了不了,”赵文远摆手,“宋先生规矩大,我不打扰你。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师兄们都很照顾我。”
赵文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爹听说你拜了宋先生为师,特別高兴。他让我跟你说,好好学,將来有出息。”
“替我谢谢赵员外。”
赵文远又聊了几句,把食盒塞给谢青山,走了。
回到屋里,几个师兄都好奇:“谁呀?”
“我以前的同窗,赵文远,赵员外的儿子。”
“赵员外?”周明轩眼睛一亮,“是做绸缎生意的赵家?那可是咱们县数一数二的富户。”
“嗯。”
林文柏感慨:“谢师弟,你虽然出身农家,但机缘不错。陈夫子看重你,赵员外赏识你,现在又拜了宋先生为师。”
谢青山点头:“是,学生幸运。”
夜里,谢青山躺在床上,想著这一天。新的环境,新的师友,一切都好。只是……那交上去的五两银子束脩,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许家村里,正发生著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