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谢青山叫到跟前:“前两次,你是为了写文章而写文章。这一次,你是真有话要说。记住,文章贵在真诚。院试考官阅卷无数,华而不实的,一眼就能看穿。”
“学生记住了。”
六月十五,是每月放假的日子。谢青山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青墨给他包了一包点心:“先生让带的,说是给你家人尝尝。”
“谢谢青墨哥。”
许二壮赶著驴车来接他。一个月不见,许二壮又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承宗!长高了!”许二壮接过行李,“走,回家!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驴车吱呀呀往村里走。路上,许二壮兴奋地说著家里的情况:“苇编生意好得很!周老板又介绍了几个大客户,咱们家现在专门做高档货,一个摆件能卖一百文!”
“这么贵?”
“是啊!娘手巧,编的那个『松鹤延年,有这么大,”许二壮比划著名,“卖给一个员外家做寿礼,给了二两银子呢!”
谢青山心里一松。家里经济好转,他的压力也小了些。
“你爹的腿也好多了,现在能挑水了。爷爷编筐编得快,一天能编五个。我嘛,嘿嘿,现在负责送货,认识了不少人。”
“二叔辛苦了。”
“辛苦啥!一家人,不说这个。”
回到许家新院,胡氏早就在门口等著了。见孙子下车,一把抱住:“承宗!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奶奶,我吃得好,是长个子了。”
李芝芝从灶间出来,眼圈红红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大仓拄著拐杖站在堂屋门口,脸上是藏不住的笑。许老头吧嗒著菸袋,一个劲儿说:“好,好。”
晚饭格外丰盛。胡氏把攒了一个月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燉了鸡,烧了鱼,炒了鸡蛋,还有白面馒头。
“多吃点,补补。”胡氏不停地给孙子夹菜。
饭桌上,谢青山说了在静远斋的学习情况。听说宋先生对他很严格,但也很看重,一家人都很高兴。
“严师出高徒,”许大仓说,“宋先生肯严要求你,是看重你。”
“你爹说得对,”胡氏说,“好好学,別辜负先生。”
许二壮问:“承宗,八月院试,你有把握吗?”
谢青山想了想:“七八成吧。宋先生说,以我现在的水平,考秀才问题不大,但名次不好说。”
“能考上就行!”胡氏一拍大腿,“四岁半的秀才,咱们大周朝开国以来都没有!你就是最后一名,也是光宗耀祖!”
夜里,谢青山睡在自己房间里。床是新打的,被褥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心里格外踏实。
这才是家。
第二天,谢青山没閒著。他帮著家里干活。虽然胡氏不让,但他坚持要干。帮著编苇编,帮著餵鸡,还教许二壮认了几个字。
下午,陈夫子来了。听说谢青山回来,特意来看看。
“青山,在宋先生那儿学得怎么样?”
“很好,先生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