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说,凉州艰苦,这些银子路上用。到了任上,若有难处,可写信给他。”送信的人说。
谢青山郑重收下:“请代学生谢过尚书大人。”
他知道,李敬之是清流,看不惯世家打压寒门。这份情,他记下了。
离京前,还有个小插曲。
陈文龙来了。
那天谢青山正在客栈收拾行李,伙计来说有人找。
下楼一看,是陈文龙,带著两个家丁,大摇大摆地坐在大堂。
“谢状元,恭喜啊。”陈文龙皮笑肉不笑。
谢青山平静道:“陈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文龙翘著二郎腿,“听说你要去凉州当县令了?山阳县,好地方啊,我爹说那里『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可要小心。”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青山看著他:“多谢陈公子提醒。不过我相信,山阳县的百姓,都是大周子民,只要以诚相待,定能和睦相处。”
“呵,说得好听。”陈文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谢青山,別以为中了状元就了不起了。在京城,你是个状元;到了凉州,你就是个七品芝麻官。山高皇帝远,出点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谢青山眼神一冷:“陈公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路上小心。”陈文龙拍拍他的肩,用力不小,“对了,替我向你奶奶问好。听说她老人家身体硬朗?真是福气啊。”
说完,扬长而去。
谢青山站在原地,手指攥紧。
威胁家人……陈家,果然不打算放过他。
“谢师弟。”林文柏从楼上下来,脸色难看,“我都听见了。这陈家,欺人太甚!”
“师兄,冷静。”谢青山鬆开手,“我们现在奈何不了他。但到了凉州,天高皇帝远,我们先把根基扎稳。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討回公道。
六月初,五人回到江寧府。
静远斋张灯结彩,陈夫子带著村塾的学生们等在门口。
但谢青山没有先回静远斋,而是直接回了许家村。
许家院里,家当已经打包得差不多了。
胡氏正指挥著许二壮整理箱笼,李芝芝在旁边帮忙,许大仓在修一辆旧马车,许承志蹲在地上玩泥巴。
“奶奶!爹!娘!”谢青山跳下马车。
“承宗回来了!”胡氏转身,眼睛一亮。
一家人围上来,问长问短。谢青山简单说了殿试和授官的事,然后问:“家里东西卖得怎么样了?”
许二壮说:“房子和十亩地,王里正找到了买主,是邻村一个地主,出价二百两。你生父那几亩田,卖给村里赵老汉了,四十两。加上家里的积蓄,统共有三百两左右。”
“够了。”谢青山点头,“路上花费,到了凉州安家,应该够了。”
胡氏拉著他进屋:“承宗,你真想好了?要带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去那么远的地方?”
“想好了。”谢青山握住奶奶的手,“奶奶,留你们在这里,我不放心。陈家既然敢对爷爷下手,就可能对你们下手。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是团圆。”
李芝芝抹眼泪:“我儿说得对。咱们一家,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什么死不死的!”胡氏瞪她,“咱们去凉州,是跟著承宗享福去的!我孙子是状元,是县令,咱们就是官眷!”
许大仓憨厚地笑:“对,享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