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杨振武的劫营起了效果,韃靼大营火势蔓延,军心大乱。
攻城的韃靼兵见后方起火,攻势渐缓。
天亮时,韃靼终於退兵,撤回三十里外。
山阳城暂时守住了。
谢青山顾不上休息,立刻去看望许二壮。
许二壮趴在床上,背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
“二叔……”谢青山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傻孩子,哭什么。”许二壮虚弱地笑笑,“二叔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是为了救我……”
“你是我侄子,我不救你救谁?”许二壮正色道,“承宗,你是咱们家的希望,是山阳的希望,更是凉州的希望。你可不能有事。”
胡氏抹著泪:“你们俩,一个都不许有事!”
李芝芝端来汤药,胡氏一口一口餵许二壮喝下。
这时,探马来报:韃靼虽退,但並未撤军,而是在三十里外重新扎营,显然还要再攻。
更坏的消息传来:永昌县被另一股韃靼围攻,周明轩告急;安定县也发现了韃靼游骑。
凉州,依然危在旦夕。
谢青山站在城头,看著远方韃靼的营火,心中沉重。
这一仗,他们贏了。但下一仗呢?下下一仗呢?
山阳城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了。箭矢、滚石、火油,都快用完了。
伤员越来越多,能战的人越来越少。
而韃靼,似乎无穷无尽。
“大人,”赵德顺小心翼翼地问,“朝廷……会有援兵吗?”
谢青山沉默。
朝廷?那个只送来嘉奖令、却无一兵一卒的朝廷?
他想起爷爷的死,想起陈家的打压,想起杨振武的莽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原来,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这些愿意为他挡刀的亲人,只有这些誓死守城的百姓。
“没有援兵了。”他缓缓道,声音却异常坚定,“凉州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转身,看著城中忙碌的百姓,看著包扎伤员的妇人,看著练习射箭的孩子。
这些人,就是他的援兵。
“传令下去,”谢青山声音清晰,传遍城头,“从今日起,山阳城中,无论男女老少,皆为兵士。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者,编入战兵;其余者,编入辅兵。所有人,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城头守军齐声高呼。
声音传遍全城,百姓们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向城头。
一个老妇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菜刀。
一个少年放下背上的柴,拿起弓箭。
一个孩童放下玩耍的木马,捡起石头。
他们可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谢大人在城头,山阳就不能破;谢大人在,凉州就有希望。
夕阳西下,给山阳城镀上一层血色。
九岁的少年同知,站在血与火的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