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赵家的船除了粮食,还运了什么?”
“还有二十箱书籍,说是你以前托他找的。还有些江南的丝绸、瓷器,算是给商会的货。”许二壮道,“赵文远还让带话,说他下个月亲自来凉州,商量在凉州开分號的事。”
“好,等他来了,我亲自接待。”
夜深了,许家人都睡下了。
谢青山独自站在院中,看著天上的明月。
京城的三王之爭,他前世在史书中读过太多类似的桥段。
每一次皇权更迭,都是一场腥风血雨,都要死很多人。
而这一次,他要做的不是旁观,而是参与。
凉州是他的根基,三万军队是他的底气,白龙山的铁矿是他的王牌。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需要更广泛的支持,需要一个大义名分。
“大人,还没睡?”杨振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曾经的朝廷总兵,如今是凉州军的统帅,也是谢青山最得力的臂膀。
“杨將军不也没睡?”
“睡不著啊。”杨振武走过来,也仰头看月亮,“我在想,如果京城真的乱起来,咱们该怎么办。是拥兵自重,还是……”
“还是择主而事?”谢青山接话。
杨振武点头:“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光有兵不行,还得有大义。咱们凉州军再能打,也是大周的兵。如果没有朝廷的认可,就是叛军。”
“那杨將军觉得,太子、福王、瑞王,该选谁?”
杨振武想了想:“太子是正统,但体弱多病,听说活不过三十。福王是圣上的弟弟,年富力强,在朝中有不少支持者。瑞王是圣上的幼子,才十五岁,母族势力弱,但据说聪慧仁厚。”
“如果让將军选,选谁?”
“我?”杨振武苦笑,“我一个武夫,哪懂这些。但我听人说,福王性子暴虐,好色贪財;瑞王年纪小,容易受权臣摆布。太子虽然体弱,但有李敬之这样的清流支持,也许……”
谢青山摇头:“太子活不久。如果他即位后很快驾崩,又没有子嗣,皇位还是会落到福王或瑞王手里。到时候,咱们拥立太子,就是得罪了新君。”
“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青山转身看著杨振武,“我们不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杨振武一愣:“不选?那选谁?”
谢青山没有回答,只是望著东方的夜空。
那里,是大周朝的京城,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风暴的源头。
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千里距离,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曙光。
九月二十八,白龙山地下城。
第一座高炉连续燃烧二十天后,迎来了第一次出铁。
炉前,老周头和他的徒弟们紧张地忙碌著。
炉温已经达到要求,铁矿石、焦炭、石灰石在高温下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矿石中的氧化铁被还原成铁水,杂质与石灰石结合形成炉渣。
“开炉!”老周头一声令下。
两个壮汉用长铁钎撬开出铁口。
瞬间,炽热的铁水如熔岩般奔涌而出,沿著预先挖好的沟槽流入模具。
铁水呈亮红色,温度高达一千五百度,热浪扑面而来,照亮了整个山洞。
工人们发出压抑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