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玉佩塞到谢青山手里:
“你这次去迁他的坟,把这块玉佩带上。见到他……替娘说一声,就说……就说我们都好,让他放心。”
谢青山握著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娘,你不恨他吗?”他轻声问,“他走得早,留我们母子受苦。”
李芝芝摇摇头,眼中泪光闪动:
“恨过,怨过。但后来想明白了,他也不想走的。他是个好人,只是……只是命不好。承宗,你记住,这世上很多人,不是坏,只是命不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你生父是个读书人,心气高,可一辈子没考中举人,鬱郁不得志。后来病了,没钱治,就这么……走了。他走的时候,拉著我的手说『芝芝,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说到这里,李芝芝已经泣不成声。
谢青山抱住母亲,轻声道:“娘,我明白。我会把爹接回来的,让他和爷爷做伴,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母子俩相拥而泣。
许久,李芝芝才平復情绪,擦乾眼泪:
“好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娘也早点睡。”
送走母亲,谢青山坐在灯下,看著手中的玉佩。
玉佩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仿佛还带著生父的体温。
他想起了很多事。
前世,他是孤儿,没见过父母,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
这一世,他有两个父亲:一个生而不养,一个养如亲生。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给了他新生。
两个父亲,他都要尽孝。
“爹,”他对著玉佩轻声道,“儿子来接你了。咱们回家,回凉州,一家人团聚。”
窗外,月明星稀。
夜风吹过,带来夏日的蝉鸣。
谢青山吹灭蜡烛,和衣躺下。
明天,就要出发了。
千里归乡路,生死未卜途。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这一趟。
为了爷爷,为了生父,为了这个家。
也为了……斩断最后一丝牵掛,全心全意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
这一夜,山阳城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