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转过身,眼中已有了决断:“好,为师隨你去凉州。但有一点,为师不是去依附你,是去凉州教书育人。书院山长之职,为师可以担任,但要凭真才实学,不是凭师生关係。”
谢青山大喜:“这是自然!学生已在凉州为先生备好静室,临窗可见祁连雪峰,推门可闻书声松涛。先生定会喜欢的!”
“何时动身?”宋清远问。
“学生要先办迁坟之事,大约需要三五日。”谢青山道,“先生可趁这几日收拾行李。五日后,学生派人来接您和知礼。”
宋清远点头:“好。为师这几日也收拾收拾,把该带的书都带上。”
谢青山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先生,这些您先拿著,置办些路上用的东西。五日后,我们城外十里亭见。”
宋清远没有推辞,接过银票,感慨道:“青山啊,你这孩子……终究还是这么重情义。”
告別宋先生,谢青山连夜出城,与车队会合。
第二天,车队来到许家村。
三年过去,许家村变化不大。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碾子还在,只是更破旧了。
远处那片竹林还在,只是稀疏了许多。
车队在村外树林里隱蔽,谢青山只带许二壮和十个护卫进村。
刚进村口,就遇到了熟人,铁蛋的爹,许铁柱。
“二壮?承宗?”许铁柱正在井边打水,看到他们,水桶都掉地上了,“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许二壮快步上前:“铁柱哥!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动静惊动了村里人,很快,村民们从各个屋里涌出来。
“二壮回来了!”
“承宗!是承宗!”
“天吶,真是承宗!长这么大了!”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又哭又笑。
老族长许三爷颤巍巍地走过来,拉著谢青山的手:“承宗啊,听说你当大官了?在凉州?好啊,好啊,咱们许家村出人物了!”
谢青山恭敬行礼:“三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族长抹著眼泪,“就是惦记你们。大仓呢?他娘呢?都好吗?”
“都好,都好。”谢青山连声道,“我爹我娘,我奶奶,还有承志,都好。这次回来,就是接爷爷回家的。”
提到爷爷,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老族长嘆了口气:“你爷爷……是个好人啊。当年村里谁家有事,他都帮忙。你们要迁坟,村里人都帮忙。”
谢青山道:“三爷爷,这事要快,最好今晚就办。我怕夜长梦多,有人捣乱。”
老族长点头:“明白。你们先去坟地,我让村里青壮都去帮忙。”
许家村的坟地在后山,离村子不远。许老头的坟在一片松林旁,坟头收拾得乾净,看得出常有人打扫。
谢青山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子来接您回家了。”
许二壮也跪下磕头,泣不成声:“爹,儿子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现在要接您去凉州,咱们一家团聚……”
村民们拿著工具来了,在老族长的指挥下,开始动土。他们动作小心,儘量不损坏棺木。土一点点挖开,露出黑色的棺盖。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
不到两个时辰,棺木完整取出,护卫们小心地抬上特製的马车,用油布仔细包裹,固定牢固。
谢青山看著空了的墓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转身对老族长道:“三爷爷,我爷爷的灵柩迁走后,这里还要麻烦村里照看。我留两百两银子,请您找人重修坟塋,就当是个衣冠冢。”
老族长连连摆手:“要什么银子!都是自家人……”
“一定要收。”谢青山坚持,“另外,村里这些年对我们许家的照顾,青山铭记在心。这次回来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些乾粮和银子,分给村里人,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让护卫搬来几袋乾粮,又掏出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