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箭矢如雨,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那边有人!”
“追!”
追兵涌向箭矢来处,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黑暗。
与此同时,另一处又火起。
再一处,再火起。
整个东营乱成一锅粥。
半个时辰后,王虎带著青锋营撤出,沿著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张烈大营烧了三十多处粮草,死伤五百余人,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翌日清晨,中军大帐。
张烈脸色铁青,面前跪著七八个將领,个个噤若寒蝉。
“废物!都是废物!”张烈一掌拍在案上,“六万大军,被几百人摸了进来,烧了粮草,杀了人,连根毛都没抓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同副將孙勇硬著头皮道:“大帅,那些贼人太过狡猾,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而且……而且来去如风,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张烈冷笑,“是你无能!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夜间加倍巡逻,每营设五队游哨,互通消息。再有人摸进来,军法处置!”
“是!”
眾將退下,张烈独坐帐中,脸色阴沉。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辽东到西北,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昨夜那些人,身手矫健,进退有度,显然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更可怕的是,他们对营寨布局了如指掌,对巡逻路线一清二楚,仿佛提前看过地图一般。
凉州军中,有这样的队伍?
那个十一岁的谢青山,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正想著,帐外传来稟报:“大帅,榆林李將军求见。”
“进来。”
榆林副將李成进帐,拱手道:“大帅,末將有一事稟报。”
“说。”
“末將麾下昨夜抓到一名可疑之人,身上搜出这封信。”李成递上一封书信,“是写给草原乌洛部的。”
张烈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中內容很简单:凉州愿以三千石粮食、五百匹绸缎、一百斤茶叶,换取乌洛部出兵骚扰大同后方。
落款是谢青山的私印。
“这信从哪来的?”张烈沉声问。
“昨夜那人试图混出营去,被巡逻队拿住。”李成道,“大帅,若是草原真的出兵,大同那边……”
张烈抬手制止他,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传令下去,加强西面防御。再派人去草原边境打探,看乌洛部到底有没有动静。”
“是!”
李成退下,张烈看著手中的信,眼中闪过精光。
谢青山啊谢青山,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八月底,战事进入胶著状態。
白天,城上城下对峙,偶尔互射几箭,骂几句阵。
晚上,青锋营照例出城袭扰,烧粮、杀人、製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