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你不是稳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下,你稳不稳得住。
张烈確实稳不住。
他刚从睡梦中被叫醒,衝出帐篷时,凉州军已经推进到营寨前三百步。
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营寨上的守军纷纷倒下。
“反击!给我反击!”张烈嘶吼。
守军开始射箭,但凉州军盾牌如墙,箭矢叮叮噹噹地落在盾上,收效甚微。
“撞开柵栏!”谢青山下令。
数十名力士抬著巨木衝上前,一下、两下、三下,柵栏轰然倒塌。
“杀!”
凉州军涌入营寨,与大同兵展开混战。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谢青山策马立於阵后,冷静地观察著战场。
许大仓寸步不离地跟在儿子身边,猎弓在手,隨时准备射杀靠近的敌人。
就在这时,北面传来震天鼓声,杨振武的骑兵开始进攻西营。
紧接著,南面也传来喊杀声,王虎的青锋营也动手了。
三面齐攻,张烈大营彻底乱了。
“將军!西营告急!太原兵撑不住了!”
“將军!南营也遭到攻击!”
“將军!咱们该怎么办?”
张烈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正面的凉州军。
他终於明白了。
谢青山不是在找死,他是在逼他动。
他只要一动,阵型就乱。阵型一乱,这三面夹击就会变成真正的屠杀。
可他不动,正面这一万凉州军,就会生生打进来。
他猛地抽出佩刀:“传令,骑兵从侧翼出击,衝击敌军侧后!步卒正面迎战!杀!”
大同兵开始调动,阵型变换间,出现了缝隙。
谢青山眼睛一亮:“就是现在!擂鼓,全军压上!”
鼓声更急,凉州军士气大振,潮水般涌向敌阵。
许大仓忽然张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一名试图偷袭谢青山的骑兵。
那骑兵惨叫落马,被乱军踩成肉泥。
谢青山回头,看到父亲正收弓换箭,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山林里猎一只鹿。
“爹……”
“別分心。”许大仓道,“看前面。”
谢青山转过头,看著前方混战的战场。
那是他十一岁的人生中,见过的最壮烈、最残酷的景象。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惨叫声,喊杀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