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仓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眼神里,分明有骄傲。
“爹。”
“嗯。”
“谢谢您。”
许大仓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儿子的肩。
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谢青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猎物的脚印。
很多年后,还是这样一双手,在战场上护著他,在胜利后拍著他的肩。
父子俩就这样站著,在欢呼的人群中,在落日的余暉里。
什么话也没说。
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当晚,山阳城大摆宴席,庆祝胜利。
府衙里,眾將齐聚,觥筹交错。
杨振武喝得满脸通红,拍著桌子道:“痛快!太痛快了!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这么痛快过!张烈那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虎也笑:“他那匹马是好马,不然早被咱们追上了!”
林文柏举杯:“这一战,打出了凉州的威风。主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等敬主公一杯!”
眾人齐举杯:“敬主公!”
谢青山以茶代酒,饮了一杯。
赵文远凑过来,小声道:“主公,这一仗缴获的粮草輜重,够咱们吃半年的。商会那边,我爹已经开始联络江南商路,只要粮道畅通,咱们什么都不怕。”
谢青山点头:“辛苦了。”
周明轩道:“主公,张烈这一败,朝廷短时间內不会再来了。但等他们缓过劲来,肯定还要再打。”
吴子涵道:“怕什么?来一次打一次!”
郑远道:“打可以,但不能只靠打。”
谢青山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诸位放心,凉州不会只靠打。咱们要打的,是那些想打咱们的人。至於不想打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咱们可以跟他们做生意,可以跟他们结盟,可以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眾人若有所思。
谢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山阳城的万家灯火。
“凉州的路还很长。这一战,只是一个开始。”
“但至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他转身,看著满厅的下属。
“凉州,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凉州,是我们自己的凉州。”
眾人齐声应和:“凉州,是我们自己的凉州!”
欢呼声震彻夜空。
城外,月光洒在战场上,洒在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人身上。
他们用命,换来了这一夜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