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没有回答,反问道:“乌洛族长打算怎么办?”
乌洛铁木沉默片刻,道:“我来,就是想问主公的意思。”
他直视谢青山:“主公待草原不薄。榷场贸易,盐茶供应,武器买卖,这些年草原能吃饱饭,穿暖衣,全靠凉州。若没有凉州,我们早被韃靼吞了。所以我来问,主公若打,草原愿出兵相助。主公若和,草原便……中立。”
“中立”两个字说得很艰难。
乌洛铁木知道,中立意味著背弃盟约,意味著在凉州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
但他是一族之长,要为几千族人的性命负责。
谢青山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著那片广袤的草原。
韃靼,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从东到西绵延三千里,控弦之士十万。
三年前他杀了他们的前大汗,如今他们捲土重来。
打退他们?能。凉州五万精兵,又有城池之利,打退七八万韃靼骑兵,不是不可能。
但然后呢?
打退了,他们还会再来。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来。
凉州要永远守著边境,永远提防著这群狼。
除非——
谢青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他转过身,看著满厅的部下,目光灼灼。
“诸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眾人一愣。
“韃靼为什么要打我们?”
杨振武脱口而出:“报仇啊,三年前您杀了他们大汗……”
“报仇只是藉口。”谢青山打断他,“真正的原因是,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盐铁,需要过冬的物资。他们没有,就只能抢。抢不了凉州,就去抢草原其他部落;抢不了草原,就去抢西域,抢漠北。他们就像一群狼,永远在找食吃。”
林文柏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不用抢,也有饭吃呢?”
眾人面面相覷。
谢青山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韃靼的位置。
“草原有多大?从东到西三千里,从南到北两千里。这片土地上,有多少草场,多少河流,多少能耕种的土地?韃靼人放牧为生,但放牧靠天吃饭,一场白灾就能让他们死一半。所以他们必须抢。”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如果我们帮他们开渠引水,帮他们种地屯田,帮他们建城池、办学堂、通商贸,让他们像凉州百姓一样,也能吃饱穿暖,他们还会抢吗?”
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惊住了。
杨振武结结巴巴:“主、主公,您的意思是……要收服韃靼?”
“不是收服。”谢青山一字一句,“是融合。让他们成为凉州的一部分,让草原成为凉州的草原。”
林文柏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这怎么可能?韃靼和我们打了上百年,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谢青山笑了,“三年前我杀了他们大汗,如今他们来找我报仇,这不假。但如果我告诉他们,跟著我,你们的族人能吃饱饭,能穿暖衣,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安度晚年,你觉得他们是愿意继续当狼,还是愿意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