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凉州军开始调动。
杨振武率两万精锐,先行北上,在黑风口布防。
周明轩、吴子涵各率一万,作为左右策应。郑远留守山阳,防备朝廷趁机偷袭。
乌洛铁木带著八千草原骑兵,悄悄向东绕道,准备奇袭狼居胥山。
临行前,谢青山亲自送他到城外。
“乌洛族长,此去千里,一路小心。”
乌洛铁木在马背上抱拳:“主公放心,草原人的马,比韃靼人的快。等你们在黑风口开打,我们已经在王庭烤火吃肉了。”
谢青山笑道:“那可就指望你们了。”
乌洛铁木忽然问:“主公,我有一事不明。”
“请说。”
“您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收服韃靼?他们跟凉州打了这么多年,杀了您多少人?您就不恨他们?”
谢青山沉默片刻,道:“恨。我恨阿鲁台,恨那些抢掠杀戮的韃靼贵族。但我不恨韃靼的普通牧民。他们也是人,也想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乌洛族长,你知道吗?我在凉州这几年,最大的体会是,大多数人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吃饱饭,穿暖衣,孩子能长大,老人能善终。谁给他们这些,他们就跟著谁。”
乌洛铁木若有所思。
“韃靼的贵族给不了他们这些,只会让他们去抢。抢来的东西,大头被贵族拿走了,他们只能喝口汤。所以他们永远穷,永远饿,永远只能当狼。”
谢青山看向北方,目光悠远。
“如果我能给他们另一种活法,让他们不用抢也能吃饱饭,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乌洛铁木久久不语。
最后,他翻身下马,郑重地单膝跪地。
“主公,草原八部,愿世代追隨。”
谢青山扶起他:“乌洛族长,草原的事,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乌洛铁木上马,带著八千骑兵,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谢青山站在城门口,望著他们远去。
许大仓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声道:“承宗,这一战,能贏吗?”
谢青山转头看向父亲,笑了。
“爹,您当年猎老虎,是怎么猎的?”
许大仓道:“先设陷阱,再引它来,等它掉进去,再一箭射要害。”
“对。”谢青山道,“现在陷阱设好了,虎也快来了。”
他转身,往城里走去。
“就看这一箭,能不能射中要害了。”
许大仓看著儿子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已经有了他看不懂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