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里,她的倒影晃动。
一滴眼泪砸进去,涟漪散开,倒影碎了。
她擦乾眼泪,继续干活。
夜深了,宾客散去。
许家小院重归寧静。
谢青山独自坐在院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许大仓。
“爹。”
许大仓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二叔成亲了。”
谢青山点点头:“嗯。”
许大仓道:“你也十二了。”
谢青山一愣,隨即笑了:“爹,您想说什么?”
许大仓难得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谢青山鼻子一酸,轻声道:“谢谢爹。”
父子俩坐著,谁也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隱隱的鼓声。
那是巡夜的更夫,在敲梆子。
谢青山忽然想起奶奶说的话。
“咱们家的男人,迟早要上战场。”
是啊。
迟早的事。
但他不怕。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十八万兵马。
有什么好怕的?
他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爹,您早点睡。”
许大仓点点头:“嗯。”
谢青山回屋了。
月光下,许大仓独自坐著,看著儿子的背影。
那背影,已经不像个孩子了。
新房內,许二壮坐在床边,看著坐在妆檯前的柳儿,心里美得跟喝了蜜似的。
柳儿背对著他,慢慢摘下头上的凤冠,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回过头,冲许二壮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