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主公,这一战之后,朝廷应该不敢再来了。但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来得更狠。”
谢青山道:“我知道。”
阿鲁台看著他,忽然问:“主公,你想过以后吗?”
谢青山转过头:“什么以后?”
阿鲁台道:“这一战,咱们打贏了。朝廷这次输了,下次可能要调三十万、四十万。但咱们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万一……万一朝廷真的打不过咱们,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吗?”
谢青山沉默。
阿鲁台继续道:“草原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跟谁。主公对我们好,我们就跟主公。以后主公想做什么,草原一定支持。”
他拍了拍谢青山的肩膀,转身走了。
谢青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想做什么?
抚恤阵亡將士,犒赏有功之臣,整顿军队,补充装备,稳定民心……
一样都不能少。
至於以后……
傍晚,谢青山回到府衙。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人跪在院子里。
王虎。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主公!末將无能,没能杀死周雄!”
谢青山走过去,扶起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虎摇头:“十个人去,只回来四个。周雄也没死,被亲兵抬走了。末將……”
谢青山打断他:“周雄死了。”
王虎一愣。
谢青山道:“刚才收到消息,周雄在撤退的路上伤重不治,死了。陈仲元逃回京城,已经被永昌帝下狱问罪。”
王虎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流了下来。
“老王他们……没白死。”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对,没白死。”
王虎抹了把眼泪,站起身:“主公,末將回去养伤。养好了,再来为主公效力!”
谢青山点点头:“去吧。”
王虎走了。
谢青山站在院里,看著天边的晚霞。
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他想起那些倒在城墙上的士兵,想起王虎浑身浴血冲回来的样子,想起阿鲁台说的话。
这一战,贏了。
但还有更多的仗,等著他去打。
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身后,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