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冉建设。
元旦放假,他从单位回来过年了。
冉奋进也刑满释放,只是他再也站不起来,整天被人伺候着,心里憋屈又厌烦。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一个秘密。
冉建设还未进院子,便听到冉奋进吵骂的声音。
“我不喝,我不吃,都成这样了,你让我死了算了……”
伺候他的人不是方秀儿,而是姚艳琴。
方秀儿此时正在公社里看联欢晚会呢。
姚艳琴委屈巴巴的红了眼睛:“你死了,我怎么办呀,要不是你,我也想死,不如干脆买一包老鼠药,我们一起喝了算了。”
不是不得已,谁愿意真的死去。
冉奋进看着心爱的女人,幽幽的叹口气。
“不是我不想喝水,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我不能一直让你伺候我啊,我是个废人啊……”
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
姚艳琴扑到他怀里,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冉建设不声不响进了屋子,拿起扫把把屋子里被冉奋进打碎的碗打扫干净,又在炕上添了一把柴,把门一关,坐到了炕上。
“哥,你别气馁,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咱们先找附近的郎中看看,实在不行,我就背你去大城市,大医院,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没钱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可咱妈说,咱们家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冉奋进心里也焦急。
姚艳琴点点头:“奋进,你别气馁,一定会有办法的,砸锅卖铁,我也给你看病。”
冉国庆死后,他们家就没有了收入来源。
除了方秀儿的那天工资,冉建设的工资每个月只有十二块钱,交给方秀儿五块,自己也没多少了。
更何况冉军红压根也不往家里交钱。
自从冉军红去了纺织厂之后,她几乎都不回家了。
村里人花销再少也有花销,存不住多少钱,等冉奋进出狱后,方秀儿也带他去县医院看了。
钱花了不少,病没有看好。
这才又从医院拉回来。
忽然,冉建设闻到一股骚臭味儿,神色一紧,冷峻的眼眸盯着冉奋进。
冉奋进也察觉不对,眼睛紧紧的闭上了。
反而是姚艳琴反应最快,赶紧把被子掀一旁,把尿盆拿了过来,冉奋进脖子以下没有什么知觉,为了不把被褥弄脏,他身下垫的是一块尿素袋。
拉屎尿尿,闻到气味,就赶紧掀被子,把尿素袋给抽下来就行了。
再换上一块干净的。
然后端了一盆热水,把冉奋进的身体擦干净。
再把尿素袋拿到外面清洗干净,晾干,等下次换之前,拿回来,放炕头弄干就行。
姚艳琴勤快,所以屋子里并没有太难闻的味道,如果不是她,方秀儿对自己儿子都没那么尽心。
更别提冉建设了,闻到尿素袋上的味道,很是上头,他强忍着离开的脚步,硬生生坐到姚艳琴收拾利落,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哥,现在天冷,咱们去哪儿也不方便,等我攒点钱,开春请假带你去沪市,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给你看……”
冉奋进点点头,对自己的身体依然抱有一丝希望。
只是,他需要很多钱。
“楚家的事情一直都没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