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艳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然然,苏董的儿子可真孝顺,竟然还来接苏董下班……”
然然勉强笑了笑:“啊?是挺孝顺的……”
只是怕不是来接苏梦的。
她希望褚玉安能识趣地离开,但他已经直起身,目光牢牢锁定了她,显然不等到她不会罢休。
“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然然对同事们道别,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怎么真的来了?有事回去说不好吗?这里离家并不远。”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护花使者,省得让别的男人乘虚而入。”褚玉安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很自然地想接过她手中的笔记本包。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一个冷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玉安。”
那声音让然然脊背一僵。
苏梦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出大厦,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她强势的身形。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褚玉安身上,带着不赞同,随即转向然然,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
“妈。”褚玉安微微蹙眉,收回了手,但身形未动,依然站在然然身侧,形成一个隐隐保护的姿态。
苏梦走到近前,仿佛没看见褚玉安细微的动作,她的注意力全在然然身上。
“褚然然……”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确保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见,“你现在是苏氏集团的员工,要懂得分寸,洁身自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褚玉安,继续道。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趁早收起来。褚家养你一场,晚晚待你如亲生,别做出让她蒙羞、让褚家难堪的事情。”
这个时候知道她姓褚,跟褚玉安一个姓了。
从前的几年,无论是褚家人还是楚家人,也都没管过她啊!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然然的心里。
她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还没走远的同事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难堪和愤怒交织着涌上来。
她一直知道苏梦不喜欢她,从她被褚家收养那天起,这位褚家的世交、商业上的伙伴就从未掩饰过对她的轻视。
但她没想到,苏梦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地羞辱她。
然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苏梦冰冷的视线。
她不能永远活在褚家的阴影下,更不能永远在苏梦面前低一头。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刻意维持的平静:“苏总多虑了。该管好自己心思的,恐怕不是我。”
她的目光转向褚玉安,又很快收回,落在苏梦变得难看的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
“您与其操心我,不如多费心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让他别总是来‘打扰’我的正常工作。”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褚玉安的眉头狠狠拧起,看向然然的目光复杂难辨,有惊讶,也有一丝被刺伤的不悦。
他没想到她会把矛头引向自己,用“打扰”这个词来划清界限。
苏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怒火翻涌。
然然的反击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对优秀却独立的儿子褚玉安,掌控力确实并非毫无缝隙。
“牙尖嘴利!”苏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得骇人。她不再多言,猛地打开手中的爱马仕手包,从里面拿出支票本,唰唰地签上名字和金额,然后利落地撕下。
支票被递到然然面前,苏梦的姿态高傲而施舍,仿佛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乞丐。
“这里是三百万。离开沪市,离开褚家,离开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