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因为白天的精神煎熬和身体虚弱,陷入一种半昏半醒的迷糊状态。
突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
似乎还有压抑的争吵声和呵斥声!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病房区!病人需要休息!”是值班医生惊慌失措的声音。
“滚开!”一个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男声低吼道,那声音……那声音……
然然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秒!随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搏动起来!几乎要撞破她的胸膛!
是他?!
真的是他吗?!
不是幻觉?!
不是药物产生的错觉?!
然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挣扎着爬下床,扑到门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病房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照射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熟悉、却带着一身骇人戾气的身影。
褚玉安站在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阴沉,眼底布满了血丝,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门口蜷缩在地上、瘦得脱了形、正仰头望着他、满脸泪痕的然然身上。
那一刻,他眼中的风暴足以摧毁一切。
“然然……”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剧烈的颤抖,一步跨进来,几乎是踉跄着扑跪下去,将她冰冷瘦弱的身体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她的颈窝,灼烧着她的皮肤。
然然靠在他温暖而剧烈颤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伸出虚弱的手臂,紧紧回抱住他,失声痛哭。
获救的狂喜,积压的委屈,无尽的恐惧,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病房外,褚玉安带来的助理和精英律师团队正在与闻讯赶来的院方最高负责人进行极其强硬冰冷的交涉,法律条文和问责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势。
褚玉安仿佛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打横抱起轻得让他心碎的然然。
用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紧,一步步,坚定地走出这间带给她无尽噩梦的牢笼。
经过门口时,他脚步未停,只是那双猩红的、如同嗜血猛兽般的眼睛,冰冷地扫过那群面无人色、冷汗涔涔的医院负责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每一个字都砸落在死寂的走廊上,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
“这件事,褚家会追究到底。”
“所有参与的人,”他的目光如同冰锥,逐一扫过那些惨白的脸,“一个都别想跑。”
话语落下,如同死刑宣判,让所有相关者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躺在褚玉安温暖、坚实、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却无比安全的怀抱里,然然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通往自由和黑夜的大门。
门外,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久违的、属于外面世界的鲜活气息。
身后的黑暗和绝望正在褪去。
然然将脸深深埋进褚玉安的胸膛,汲取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
眼泪依旧在流淌,但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里,劫后余生的脆弱正在一点点被冰冷的恨意和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褚楚……
她的反击,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