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陌生的班级,不能让她在最脆弱的时候失去依靠,不能让他们从同桌变成陌路,不能让这么多年的约定,碎在一场考试里。
一个疯狂却坚定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放学后,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撑著课桌,慢慢站起身,右腿因久坐与紧张而发僵,每一步都带著不易察觉的滯涩,却走得异常决绝。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上了三楼。
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前。
他就那样安静地等。
风从走廊吹过,带著夜晚的凉意,他右腿的不適一点点加重,酸胀、发麻、隱隱作痛,可他一动不动,像一株扎根在原地的树。
半小时后,脚步声响起。
“徐世珍?你怎么还在这里?”
班主任饶老师推门,看见门口少年单薄却执拗的身影,微微一怔。
徐世珍喉结滚动,紧张得声音发哑:
“老师……我有事想求您。”
他从未如此卑微,如此忐忑,如此不顾一切。
他把张安琪的努力、她的挣扎、他们从小的相识、多年的陪伴、一起写下的诗、一起守的约定、一起嚮往的大学,一字一句,全都认认真真说了出来。
他说得真诚,说得滚烫,说得眼眶发红。
他说:她只是一次失利,她真的可以赶上来。
他说:求您,把她留在磨尖(2)班。
他说:我们不能分开。
饶老师沉默了很久,轻轻嘆了口气。
“世珍,我知道你们感情深,我也心疼她。但分班是年级统一划定,我没有权力私自留人。这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是规矩。”
徐世珍的心,瞬间沉到深渊。
可班主任看著他眼底近乎绝望的光,终究软了心。
“我带你去见校长。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那是徐世珍第一次走进校长办公室。
宽敞、肃穆、安静得令人窒息。
校长身上那种长期执掌规则的威严,像一座山压下来,让本就紧张的他瞬间低下头,手指蜷缩,双腿发僵,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饶老师在一旁委婉说明了来意。
校长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行。分班按成绩,是公平。对她特殊,就是对其他人不公平。制度不能破。”
轻飘飘一句,打碎了徐世珍所有的希望。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两条腿像灌满了冰冷的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右腿的疼痛一阵阵涌上来,钻心、酸胀、无力,可比起心口的绝望,那点疼已经不算什么。
全世界都在告诉他:
你留不住她。
你不行。
你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