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推开。
陈仁进屋,朝右手边摸了油灯,而后点燃,昏黄的光线顿时洒落开来,將整间屋子照亮。
屋子不大,只有二十来平,但却摆满了自製的木桌子,从入门处开始,沿著墙壁绕了一圈。桌子上的虎钳,銼刀整齐摆放,东边有三支步枪,北边则摆了几个陶罐,还有竹筛、铜秤砣和擀杖。
竹筛上铺著正在阴乾的火药颗粒,秤砣斜在一边,擀杖上清理的很乾净,没有丝毫的火药药粉。
“这是修械所的工作檯。”
陈仁朝里走著,將手中的油灯举起,儘可能让把周围照的亮一些。
“晚上条件不好,就下令禁止他们熬夜工作了。”
“。。。这个好!”田勇闻言挠头笑道。“我在兵工厂时,晚上也要加班,车间里的电灯亮是亮,就是工作久了,眼睛会发酸。”
陈仁笑了笑,带著田勇来到工作檯前。
三条腿的柏木桌上,摆著三支步枪,左边的枪身裹著才剥下的榆树皮,右边,在枪管下横架著两个粗瓷碗,碗底汪著混铜锈的冷却水。
中间的步枪旁边有具三角銼刀,这是由门钉改制而成,用来手工拉制步枪膛线。
“这。。。。”田勇拿起改制的三角銼刀,看了几眼,面露难色,摇头道。
“这样拉出来的膛线不稳定,入鏜深度和膛线进深,宽度,角度,线型等都很难合格。打出来的子弹弹道很容易飘。”
“我在厂里时。。。。。。”
“。。。。。。。”陈仁扶额嘆息,暗道你也不看看条件,但凡有个鏜床,我隨便找个村民,教他两天,都能拉出合格膛线。
正欲说话。
忽然间,门口有声音传来。
“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的路远,听到动静,起床过来。
路远迈步进屋,先是对著陈仁和吴清点点头,然后將视线移到旁边这名陌生中年男子身上,沉声说道。
“修械所没有专用鏜床,要想修復磨损膛线,只能用手工办法!”
“我用缴获的电话线铜芯,磨製成阳线导引棒,进行探测;又將寺庙铜磬碎片开口,製成了阴线探测器。”
“在拉出膛线后,我先后以触觉、光影、水膜三法进行检测,都符合標准后,又进行实战效验。”
路远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微微激动。
“百米距射击,弹孔椭圆度没有超过准星缺口宽度!”
“三发弹著点的纵向散布,没有大於成人食指长度,也就是差不多7公分。”
“这足以说明,我用手工修復后的枪械,是合格的!”
“。。。。。。。”在场三人一时间俱是沉默。
身为专业的军工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对自己专业性和最终成品的质疑。
特別还是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连基础工具都只能先手搓出来,再进行进一步的维修!
看著胸膛略微起伏的路远,陈仁连忙上前,抓住路远的手,温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