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在学院的弟子回报,昂热校长正在进行一项绝密行动,短期內应该无暇他顾。”
陈成眼中的阴霾终於散开些许,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表壳在烈日下泛著金光。
这个老东西既然被牵制,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残局,路明非没有接受交易,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里的摺扇,“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动,立即回报。”
望著属下离去的背影,陈成深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烫得他喉咙发痛,却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
这场风波终將过去,陈家依然是那个盘踞东方的古老世家。
他踱步穿过庭院,荷塘里蒸腾起的水汽裹挟著花香,闻起来十分香甜,老宅的大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將盛夏的酷热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他踏进书房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那张传承了七代的紫檀木八仙桌旁,不知何时坐著一个银髮老人。
希尔波特·让·昂热。
陈成的心臟骤然收紧,血液仿佛凝固。
他眼睁睁看著这个本应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执起桌上的青瓷茶壶,慢条斯理地往杯中斟茶。
氤氳的热气模糊了老人锐利的侧脸,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压抑的怒意。
“好茶。”昂热轻呷一口,白瓷杯在他指间显得格外脆弱,“武夷山的大红袍,至少有五十年了,你倒是懂得享受。”
“別来无恙啊,陈家主。”
陈成的喉结上下滚动,强撑著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確实好久不见。经年一別,昂热校长真是风采不减啊。”
“风采不减?”昂热轻笑一声,將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人已经忘了我的什么风采,把我当成个年过期颐,连刀都握不住的老头子了?”
陈成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当然记得,那些关於昂热的传说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流传已久。
这个看似优雅的英国绅士,实则是行走在时间中的死神。
“昂热校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陈成继续装傻,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昂热缓缓起身,西装革履的他与这间中式书房格格不入。
他踱步至墙边,目光掠过博古架上的古玩珍品,最终停留在一把清代腰刀上。
“指教谈不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刀的鎏金装具,“只是听说陈家主最近在打我们卡塞尔学生的主意,特地过来问问情况。”
陈成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知道吗,陈成?”
昂热突然转身,那双苍老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在我一百三十年的生命中,有一个原则始终未变——任何人,任何家族,只要敢动卡塞尔的学生,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