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院里。
花嬷嬷小心翼翼地为胸口剧烈起伏的宋以宁顺着气。
宋以宁指着下方跪得笔直的王宴,声音都在哆嗦,“说!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圣旨都下来了!”
王宴揉了揉被母亲吼得发麻的耳朵,非但不慌,嘴角还勾起一丝笑意。
他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另一个圣旨,恭敬地双手奉上,“娘,您先看看这个。”
宋以宁狐疑地接过,展开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太……太子太傅?!”
王宴点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郑重,“娘,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天知地知,您知我知,陛下知……万不可泄露半分!”
花嬷嬷:我也知道了,咋弄?
宋以宁脑子“嗡”的一声,重重一拍桌子,“皇上连太子都没立!你这太子太傅教谁?教鬼吗?!”
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几跳。
王宴目光扫视了一圈紧闭的门窗,起身凑到宋以宁耳边,用气声道,“娘,陛下封我为太子太傅,那我的学生……只能是太子!”
“所以呢?”宋以宁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你的学生是天明,皇上要立天明为太子?”
宋以宁是真的是浆糊了,打完儿子还没有歇好,就用这么大的消息传过来,确实消化不了。
王宴嘴角狠狠一抽,声音压得更低,“是炫烨。”
宋以宁“噌”地站了起来,眼中带着震惊,“他当真是皇子?可是他才十三岁。”
王宴眼中精光一闪,“陛下如今四十出头,待龙皇上五十多岁时,炫烨刚好二十一二,正是继位的最佳年华!”
一旁侍立的花嬷嬷听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恨不能原地消失。
花嬷嬷:这会儿我去死来得及吗?这种事情能不能让我滚出去呢?
宋以宁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心口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带回来的少年居然是太子。
虽然现在立太子的圣旨没有下,但是王宴手中的圣旨已经表明了,要立炫烨为太子。
后院书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炫烨正屏息凝神,一笔一划临摹着《兰亭序》,笔锋虽显稚嫩,却已隐隐透出筋骨。
王宴推门而入,走到案前站定,看着少年专注的侧影,缓缓开口,“炫烨。”
少年闻声抬头,眼中带着被打断的不悦,但在看清来人后迅速转为惊讶,“王大人?”
王宴负手而立,神情中带着期许,“从今日起,由我亲自教导你学业。现在,行拜师礼吧。”
炫烨惊得毛笔都掉在了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王……王大人,您说真的?”
王宴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子,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几分不羁,“咳,犯了点小错,正好被陛下罢了官,赋闲在家。左右无事,教你读书解闷。以后嘛……考个状元,像为师一样。”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随意。
炫烨眼中闪过狐疑,到底是多大的错,昨日还上着朝呢,今日就罢官了?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横竖我在府里也是闲着,”王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以后你与天明一同进学,也好有个伴。”
炫烨总觉得侯府对他太好了。
好的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府中的主子。
炫烨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起身,退后一步,对着王宴深深一揖,“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