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曲丞相眉头一拧,声音并非带着怒意,反而带着疲惫,“女儿家及笄议婚,天经地义。为父只是问你喜好,日后也好替你筹谋。”
他心中苦涩。
大女儿的婚姻已是政治牺牲品,难道还要将小女儿也推进火坑,送到某个皇子府上做侧妃吗?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
“女儿没有喜欢的人!现在不想嫁!”曲菀菀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倔强,“女儿只想待在侯府!及笄后……女儿也要常住侯府!”
她紧紧抓住衣角,生怕父亲下一句话就决定了她的命运。
“嗯……”曲丞相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也罢。只是你在侯府,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做出有辱门楣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还有,救你性命的那位少年……也在侯府吧?救命之恩,重如泰山,不可不报。你……在府中,多关照他些吧。”
“真的?!”曲菀菀眼中的泪水瞬间被惊喜取代,亮得惊人,“谢谢父亲!女儿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几乎是雀跃着起身。
曲丞相的手紧紧的握住,他要赌,与其让女儿在其他皇子那里做侧妃,不如让女儿赌少年的爱。
得到了宠爱,便能得到无上的地位。
“菀菀!”曲丞相猛地叫住她。
曲菀菀脚步一顿,疑惑地回望。
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映得曲丞相的脸色晦暗不明。
他喉结滚动,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句重逾千斤的话挤出齿缝。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死寂一片。
曲丞相僵坐在太师椅上,宽大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扶手,青筋毕露。
这句话出口,便再无回头路,是将女儿的未来,彻底押在了六皇子身上。
曲菀菀却只是微微一怔,旋即脸上红晕更甚,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小声应道,“女儿知道了。”
她并未深究父亲话语里那沉甸甸的政治意味。
在她心里,只**漾着能名正言顺,靠近那个清冷少年的欣喜涟漪。
只要能时常见到炫烨,于她,便是此刻最大的欢喜了。
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书房门口,留下曲丞相独自一人,在摇曳的烛光中,身影显得格外沉重而孤寂。
翌日清晨。
侯府后院响起了读书声。
王宴手持书卷,声音抑扬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