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见重重点头,“老夫人放心,雪见明白。”
待宋以宁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甬道尽头,狱卒很快返回,恭敬地将王贺和苏雪见带到一间条件明显改善的牢房。
这里墙壁干燥了些,地面也干净许多,甚至还摆放了一张旧木桌和一张铺着草垫的矮床。
狱卒觑着王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王三少爷,您看……这位姑娘是单独安置,还是……”
王贺立刻瞪了他一眼,声音嚣张,“本少爷伤得这么重!一个人关着,半夜高烧不退、一命呜呼了都没人知道!你说该不该一起关着?出了事,你担得起?”
“是是是!三少爷说得对!是小的糊涂!您请,姑娘请!”狱卒冷汗直冒,连忙打开牢门。
心中腹诽不已:这位爷坐牢都坐得跟住店似的,嚣张得没边了!
但面上依旧堆满笑容。
苏雪见默默上前,搀扶住王贺的手臂。
王贺没再言语,任由她扶着,动作迟缓地挪到那张矮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趴下,脸埋在稻草垫里,闷闷地哼唧了两声,“雪见……后背……后背疼得厉害……像有根针一直往里扎……你帮我看看?”
苏雪见心中一紧,连忙走到床边。
她手指刚碰到他后背的衣料,还没来得及看,王贺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连串夸张的惨叫,“嗷——!疼疼疼疼!要命了!姑奶奶你轻点啊!”
“嗤——”
对面牢房幽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呵!一个大老爷们儿,从进来嚎到现在,还没嚎够本?比娘们儿还娇气!丢人现眼!”
苏雪见和王贺同时循声望去。
对面牢房角落一片漆黑,只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蜷缩在阴影里。
“关你屁事!滚一边去!”王贺强撑着扭过头,没好气地回怼。
苏雪见顾不上理会旁人,拿着油灯,轻轻掀开王贺后背的衣衫。
当看到他白皙的后腰上,斜插着一根尖锐木刺时,她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三少爷!你……你后腰上插着这么大一根木刺!都见血了!你怎么不早说?”苏雪见的声音带着后怕。
王贺把脸埋在稻草里,“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哪儿都疼……真分不清……到底是哪儿更疼一点……”
这倒有几分实话。
刚才为了演戏逼真,他跳楼时确实没少受罪。
苏雪见心头发紧。
她定了定神,从食盒里找出老夫人备下的干净棉布和烈酒,又挑了一柄小巧锋利的银刀。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娴熟,先用烈酒淋湿棉布擦拭伤口周围,然后用银刀小心地扩开一点伤口边缘,手指捏住木刺露在外面的部分,屏息凝神,猛地一拔!
“呃啊——!”王贺身体剧颤,额上青筋瞬间暴起,冷汗如瀑。
木刺带着一丝血肉被拔了出来,尖端还染着暗红。
苏雪见顾不上擦汗,立刻凑近油灯,仔细检查伤口深处是否还有残留的木屑,又用沾了烈酒的棉布小心清理。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自己后背被冷汗湿透。
再看王贺,早已在剧痛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