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看都没看那狱卒,“拿走!本官不饿!”
他现在只想喝王贺那小畜生的血!
狱卒似乎早有所料,也不多劝,麻利地收回食盒,又抱进来一床看着还算干净薄被,放在门口,“夜里凉,大人保重。”
说完,便匆匆走开。
王乾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事发至此,平日称兄道弟的同僚,没有一个人来这牢中看他!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不远处的另一间牢房里。
王贺的情况急转直下!
后半夜,他开始浑身发热,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苏雪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用老夫人留下的烈酒一遍遍擦拭王贺的额头、脖颈、腋下和手心脚心,试图物理降温。
但王贺的体温依旧没有降下。
“来人啊!快来人!”苏雪见扑到牢门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三少爷高热不退!求求你们,快去永宁侯府报信!找大夫!送退热的药进来!他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们了!”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地牢里回**。
对面牢房蜷缩在黑暗角落的身影,在听到“永宁侯府”四个字时,身体一震,眼睛猛地睁开,牢牢锁定在苏雪见和王贺的方向。
他慢慢地挪动到牢门边,手抓住铁栅,“你们……是永宁侯府的人?”
苏雪见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烧得人事不省的王贺,哪有心思理会这个古怪的囚犯?
她充耳不闻,更加用力地拍打铁栅,“狱卒大哥!求求你们了!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无视,自顾自地低声嘟囔,“永宁侯府……没落了?这才多久……一年光景?竟沦落到连嫡出的少爷都能被随便扔进大牢等死的地步了?”
他看向苏雪见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喂!丫头!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你这个人烦不烦啊!走开!”苏雪见猛地回头,狠狠地瞪向男人。
“雪见……好热……水……”王贺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置身火炉,五脏六腑都在被炙烤。
“雪见……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这么难受……”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手指头破点皮都能嚎上半天。
此刻全身如同被拆碎重组,剧痛和高热交织,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
苏雪见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强忍着泪水,用沾了烈酒的布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子,“不会的,三少爷,不会死的。你只是发热了,药很快就来,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老夫人一定会想办法的,不怕……”
“热……雪见……好难受……”王贺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认出了她,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像个无助的孩子。
“嚎什么嚎!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狱卒的骂声在看到地上烧得通红的王贺时戛然而止。
“什么事?”狱卒的语气收敛了些,但依旧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苏雪见扑到门边,哀求道,“狱卒大哥!三少爷烧得厉害!求求您行行好,快去找个大夫,或者去永宁侯府报个信,让他们送些退热的汤药进来!再这样烧下去,人……人就要烧坏了!”
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狱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子,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等着!真他娘的麻烦!”
对面的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啧……能让狱卒跑腿去请大夫报信……这架势,不像没落的样子啊……”
他摩挲着下巴上杂乱的胡茬,目光在王贺和苏雪见身上来回逡巡。
“这永宁侯府的小崽子……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重新缩回角落的阴影里,但那双眼睛牢牢盯着对面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