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宁正在灯下查看府中账册,笔尖刚蘸了新墨,就听院外传来王贺那标志性的的大嗓门:
“娘——!”
手一抖,笔尖在账册上晕开一团墨迹。
宋以宁眉心一跳:这崽种,最好是真有要紧事!
她没好气地放下笔,“嚷嚷什么?”
只见王贺已大步流星冲进了内室,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他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宋以宁面前的桌案上:
“娘!您猜猜,儿子今儿挣了多少?三万九千两!整整三万九啊!”
他双眼放光,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
宋以宁看着那叠令人咋舌的银票,眉头挑得老高,“哦?怎么个挣法?”她饶有兴致地问。
王贺立刻眉飞色舞,连比带划,将会员制如何筛选高端客户、私人订制如何抓住权贵追求“独一无二”的心理,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他讲得唾沫横飞,神采奕奕。
宋以宁越听,眉头跳得越厉害。
这会员预存、私人订制的路数……怎么透着一股子她前世熟知的现代营销味道?
这小子……难不成无师自通?
还是说……她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感,看着儿子那副“快夸我”的神情。
还是这幅傻样,没有被夺舍。
她拿起王贺带回来的账本翻了翻,果然,大头都是会员费和定制定金,日常零售虽也火爆,但相比之下反倒成了零头。
放下账本,宋以宁眼中闪过精光,“贺儿,你这法子想得极好。不过,娘再给你添个主意。”
她拿起笔,在纸上边画边说,“既是独一份的买卖,何不给你的香胰子取个响亮的字号?再设计个独门标记,刻在每块皂上。就算别人拿了你的货去别处卖,这字号和标记一打眼,大家也知道源头在你这儿!不管通过大运河运到哪里,都能天下闻名!”
“大运河?”王贺先是愣住,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娘!就叫‘大运河’!儿子要让这香胰子像大运河的水一样,流遍大江南北,天下皆知!”
他被母亲一点拨,思路豁然开朗,兴奋得手舞足蹈。
宋以宁嘴角含笑,提笔在纸上流畅地勾勒。
一艘线条简练帆船跃然纸上,船下三道波纹象征奔流的运河。
旁边用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写下“大运河”三字。
“瞧瞧,这标记可行?若不合意,你自己再琢磨。往后,凡是你作坊出的香胰子,甭管是通贩的还是定制的,都打上这字号和船标!让人一看就记住!”宋以宁将图纸推过去。
王贺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娘!您真是我亲娘!太行了!”
他拿着图纸转身就往外冲,“我这就去庄子上!让他们连夜改模具!全给我刻上!”
话音未落,人已像阵风似的卷出了菡萏院,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个重伤员。
晚膳时分。
王宴踏进菡萏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饭桌,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娘,三弟呢?”他问道。
宋以宁正接过花嬷嬷盛的汤,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带着点宠溺,“去庄子上折腾他的宝贝模具了。看那架势,怕是要在庄子上住些日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王宴坐下,袖中那块御赐的金牌沉甸甸地硌着他的手臂。
算了,且让他再逍遥几日吧。
那烫手的山芋,晚些时候再提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