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宁面上不显,侧身将人让进府,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永宁侯府的门第,岂容人在外看笑话?
回花厅的这一路,廊庑深深,只能听见杂沓的脚步声。
宋以宁走在最前,脊背挺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些打量、探究,甚至可能是算计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直至在花厅主位坐定,捧过丫鬟奉上的热茶,氤氲热气稍稍安抚了她的心绪,她这才抬眸,仔细看向那几位姑娘。
“你们是哪家姑奶奶的族人?”
“老夫人,”一个声音如黄鹂,却带着几分怯懦的少女,从一位穿着艳紫,头戴硕大银簪的妇人身后微微探出身,声若蚊蝇地回道,“小女……小女是王三叔公家的四姑奶奶的二子家的幼女,叫余莹莹。”
她说完,立刻又缩了回去,不敢抬头。
宋以宁颔首,看向她身后的妇人问道,“这位夫人是?”
“是我姨娘。”余莹莹连忙回道。
宋以宁的手紧紧的握住,祖宅真是越来越不上道了。
居然敢往她这里塞庶女,还搭个姨娘?
当她永宁侯府是开善堂,专养别人家小老婆和庶女的不成?
她不动声色地颔首,目光转向下一个。
那姑娘见状,忙不迭地上前半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老夫人,我是二叔公家五姑奶奶家的,我叫秦书雪,这位是我母亲。老夫人,我们……我们想在府中帮忙,就近伺候您。”
她说话时,眼睛飞快地扫过花厅内的陈设,闪过一丝艳羡。
宋以宁眉头蹙起来,她永宁侯府能挣钱是不假,但是那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不能养这么多的闲人在府中。
“府中?”宋以宁轻轻放下茶盏,瓷底碰在黄花梨木的几面上,发出清脆一响,吓得秦书雪肩膀微缩。
“永宁侯府自有规矩,一应事务皆有定例,下人各司其职,不缺人手。”她语气平和,“你既有心帮忙,便与王家后生一样,去铺子里历练。城东新盘下的炭铺正缺人,你们母女便去那儿吧。铺子后院有住处,月钱二百文,明日便去吧。”
秦书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手指下意识地紧紧绞住了帕子。
“老、老夫人,”她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我们想在府中帮忙,学学规矩……”
“府中规矩自有老人教导,不缺人手。”宋以宁不再看她,抬了抬手,示意此事已定。
宋以宁站起身,走到第三个女子的面前,“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见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小女,彭欢欢,这位是我姨娘。”她身边的妇人亦是低眉顺眼。
宋以宁心下已是烦躁,只略一点头。
便看向旁边那位穿着质地尚可的橘色衣裙的姑娘。
“小女,云芝。”这姑娘声音平稳。
她身旁的妇人衣着比前几位更显华贵料子,气度也从容些,上前一步,朝宋以宁福了福身子,“夫人,姑奶奶让我跟着云芝进京,想劳烦您为她寻一位妥当的夫婿。这是家母给您的书信。”
她递上一封缄口的信,动作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