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琼枝咬着嘴唇,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没说。
王贺这个时候开腔了,他看着王海道,“大哥,这事是你的不对,当年大表嫂谢氏落水,是大表哥救了她没错,但是你又不会游泳,就算不是大表哥救,也有很多人救谢氏的。”
王海眼中划过震惊,嘴唇哆嗦,“若是大表哥不下水那么快,我还是有机会救她的。”
王贺摇摇头,“错了,当年谢氏穿的是我大嫂的衣服,你忘记了?宴席上,谢氏的衣服湿了,她直接向我大嫂借的衣服,大表哥常年不见琼枝嫂嫂,自然不知道水中的人不是琼枝嫂嫂,他只认衣服,将那谢氏捞出水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不是琼枝嫂嫂,这件事情,琼枝嫂嫂也是受害者。”
“话又说过来了,大表哥在京畿事务繁忙,平日里一个月回家三日,有时候两个月才回家三日,琼枝嫂嫂心思敏感,就说这孕期,一天不见你,都得哭几次,若是真的嫁给大表哥了,早就哭瞎了。”
宋以宁:崽种,会云就多云啊!
“琼枝嫂嫂,你也别怪我大哥说话刻薄,他就是太在乎你了,他担心你抛弃他,说起来,我大哥也是个可怜虫呢,自己的未婚妻不要他,要不是琼枝嫂嫂人美心善,我大哥怕是要打光棍了。”
曲琼枝被王贺逗笑,但还是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没有笑过。
“嫂嫂,你看看你们俩多合适啊,我大哥为了琼枝嫂嫂都请旨去了农政司,那是闲差,若不是琼枝嫂嫂的胎不稳,大哥肯定带你去庄子住几个月,成日陪着你。但你想想,若是琼枝嫂嫂嫁给我大表哥,那就是一个粗人,哪里能给嫂嫂情绪价值。”
王贺不再嬉皮笑脸,他走到王海身边,语气沉稳,“大哥,你仔细想想,大嫂若真心里没你,会为你担着风险怀这双胎?会在你被贬官时,一句埋怨都没有,反而宽慰你?她气的不是你吃醋,而是你至今都不懂她的心,不信她的选择!”
王海跪在地上,听着弟弟的分析,起初是满腹的委屈和不平。
他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他。
但当王贺提到“他担心你抛弃他”时,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他抬起头,看向妻子微红的眼眶和凸起的腹部,那股莫名的怨气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愧和后悔。
只是他自己的敏感自卑。
对自己的未婚妻投向大表哥的怀抱,耿耿于怀。
但这些年,琼枝又何尝不是受害者呢!
“琼枝,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再也不会拿大表哥说事,若是我再提一次大表哥,你就将我休了,让我王海这辈子没有孩子!”
“啪——”
宋以宁不悦的盯着自己的大儿子,“你小子疯了吗?你媳妇还怀着孩子,你就说这种话!”
曲琼枝的眼泪无声滑落,她不是气王海提旧事,而是气他永远把自己放在一个“被怜悯”、“被选择”的位置。
“夫君,”她声音哽咽,“我嫁的是你王海,不是永宁侯世子,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听到妻子说“我嫁的是你王海”,王海这个憨直的汉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紧紧握住曲琼枝的手,所有的不安和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琼枝,是我混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曲琼枝慢慢起身,“夫君,起来吧,明日我就跟着夫君去庄子上住。”
王海连忙爬起来,扶着曲琼枝往外面走。
看着大儿子夫妇相携离去的背影,宋以宁欣慰地叹了口气。
王贺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家,没有我得散啊!”
宋以宁好笑的看着他,“你这次表现的不错,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王贺的眼睛一亮。
“现在的糖不是很贵吗?娘查了很多古书,有一种叫甘蔗的植物,可以产糖,你让商队去南方找找,找到后,娘教你制糖。”宋以宁将手中的图交给王贺。
王贺接过图纸,眼中亮晶晶,“娘,您真是我的亲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