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宋以宁端起茶盏,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银子我们交了,盐法我们肯定要献,问心无愧。至于那些红眼的……”
她轻轻吹开茶沫。
“我宋以宁种了一辈子地,最知道一个道理,庄稼要长得好,光赶虫子没用,得把地养肥了,让庄稼自己长得壮实,虫子自然就啃不动了。”
宋修远先是一怔,旋即大笑,“好!是咱们宋家的女儿!”
笑声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贺几乎是撞开门的,宝蓝色的锦袍前襟不知在哪里蹭了一块灰渍,他向来带笑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发抖:“娘,舅舅,舅母……雪见她……她不见了!”
花厅里,苏雪见原本坐的位置空着,只剩半盏温茶。
伺候的丫鬟脸色苍白,“小姐说要去小厨房看看点心,奴婢跟着去了,一转身的工夫,人就不见了……后角门的婆子说,看见苏小姐跟着个脸生的男人走了。”
万氏听完丫鬟的话,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跟着男人……走了?”她重复着这句话,脸色惨白如纸。
在这个世道,一个定亲日的闺秀被陌生男人带走,无论缘由,名声都完了。
更何况,这背后极可能是恶意掳掠!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淹没了她,“是我……是我没看好她,我这国公府……竟成了筛子!”
宋以宁的眼中划过一抹狠厉,她站起身,对着王贺道,“贺儿,去备马,雪见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定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
“大哥,您差人出去找找雪见,”宋以宁说完,重新坐在凳子上,她的脑海里搜索所有对侯府虎视眈眈的人。
谁最不想看到这场联姻?
谁最恨侯府?
谁又有能力在国公府内动手?
答案几乎瞬间浮出水面,只有那个被夺了官位、对长房恨之入骨的人。
她眼中划过的那抹“狠厉”,不是怒气,而是锁定目标后,猎手般的冰冷锐光。
她看向身后的家丁,开口道,“备马,去王乾府上。”
万氏在一旁还在询问细节,抬头的时候,整个花厅就剩下她一个人。
宋子墨刚想过来贺喜王贺,进门看到花厅只有母亲一个人站着。
他上前一步,问道,“母亲,姑母呢?”
“雪见失踪了,他们去找人了。”万氏的心里思绪万千。
她以为雪见就是一个小小的医女,不会被人看重,没有想到在订婚的节骨眼上还有人敢将人掳走。
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她最近真是在后宅待得太久了,都忘记国公府和侯府一样在风头浪尖。
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狂奔,车厢剧烈颠簸。
宋以宁紧紧抓着窗框,指甲掐进木纹里。
窗外的市井喧哗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而不真实。
她全部的心神都系在那个失踪的姑娘身上。
雪见,你可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