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令人作呕的肮脏感,从被苏云裳目光扫过的皮肤上蔓延开来,仿佛有看不见的蛆虫在爬。
他猛地干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娘……”他抬起头,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我……我是不是……很脏?”
这句话问的不是行为,而是灵魂。
他觉得自己从根上被污染了,不配再触碰纯洁如雪的苏雪见。
宋以宁现在顾不上儿子的心情了,她的侯府都被人泼大粪了!
她对着身后的婆子道,“将苏姨娘请进府中,等我儿大婚,便让她敬妾室茶。”
苏云裳的眼中划过一抹得意,她对着宋以宁道,“这是我身边的奶嬷嬷,宋老夫人不会进府就将我们主仆二人杀了吧?街坊邻居都看看,若是我们主仆两人遇害,永宁侯府就是凶手!”
宋以宁看着苏云裳张狂的模样,真想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子。
她冷笑道,“你们好好在府中待着,一日三餐,不作死,就不会死!”
侯府断不会让妾室从正门进去,只是打开了侧门的一条缝,让苏云裳和李氏入府。
侧门在苏云裳主仆身后沉重合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舆论。
但那种被千百双眼睛炙烤的羞耻与压力,却仿佛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侯府每个人的心头。
下人们垂首疾走,不敢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宋以宁站在影壁前,听着自己沉稳却略快的心跳,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侯府这艘大船,正在驶入一片布满暗礁和漩涡的险恶海域。
而掌舵的她,已无退路。
李氏如今是苏云裳的奶嬷嬷,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侯府的掌心,那就直接躲在最危险的地方。
苏雪见会易容,那苏云裳也会。
灯下黑,就算王乾掘地三尺都找不到李氏。
菡萏院。
王贺跪在地上,他的眼中带着焦急,“娘,那孩子不能出生,若是雪见知道,定会……定会恼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干什么去了!”宋以宁没有好气的说道。
王贺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他上前抓住宋以宁的衣摆,“娘,您想想办法,二哥说……二哥说孩子还是由一个母亲生最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四人虽平时胡闹,但是从未因侯府爵位大打出手。”
“那永昌侯府嫡子庶子的,都死几个了,如今就剩下身体最弱的世子。还有齐国公府,嫡子五个的,如今死的就剩下两个,还不是因为那嫡子都不是一个娘生的,齐国公续弦都娶了五个了!”
王贺心里害怕,他担心自己若是有庶子,家里就像其他公爵一样。
成日里弑父杀兄,那样的日子不是他想看到的。
宋以宁将王贺拉起来,柔声安抚,“好,你既然不想要那孩子,娘便想办法。”
她将眼睛闭上,孩子确实得是一个娘生的才行。
那老太太养的外室子,从小带到大,还和大哥斗呢。
怎么养都养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