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出去打仗还能找到女人!
王青点点头,“是纳为妾了。”
谈及玉儿时,他紧握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低沉却固执,“娘,玉儿她……不一样。在那边,除了厮杀,就是漫天的黄沙。只有在她那里,我能喝口热汤,听她弹首不成调的小曲,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个杀人的兵器。”
宋以宁的身影一晃,声音颤抖,“她可知你的身份?”
“不知,但她知道孩儿是军中百夫长。”王青的脑袋垂的更低。
宋以宁没有立刻发火,而是仔细端详儿子的表情。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丝熟悉的执拗,也看到了提及“玉儿”时,那抹不属于军人、近乎柔软的恍惚。
她心下一沉。
这不是简单的少年慕艾或同情,这女子怕是拿捏住了青儿在边关最脆弱的一面。
她放缓了语气,却字字如锤,“青儿,娘不是不通情理。但你要明白,熙妃娘娘的亲妹妹,钱家三代纯臣的嫡女,这才是皇上为你指的明路,是侯府将来几十年的倚仗。那个玉儿,若真如你所言单纯可怜,侯府可以给她银子、田地,保她一世安宁,但‘妾室’这个名分,在你大婚之前,绝不能给。这不是容不容得下她的问题,这是会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说你藐视皇恩、轻慢正妻的问题!”
王青在母亲提到“政治风险”后,并未立刻服软,而是握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娘,您总是说侯府、说前程、说皇恩!我在边关,看着昨天还一起吃饭的兄弟,今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时候,什么侯府、前程,都比不上活着,比不上一点人味儿!玉儿给了我这点人味儿,我现在有能力了,想给她一个安身之所,有什么错?!难道侯府的少爷,连这点任性都不能有吗?”
宋以宁看着儿子发红的眼眶,心中刺痛,但语气依然坚定,“青儿,你的委屈娘懂。但你要任性,可以。等你成了家,立了业,真正能为自己、为侯府遮风挡雨的时候,你再任性。现在,你的任性,可能会成为别人刺向侯府、刺向你未来妻子、甚至刺向皇上的刀。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王青抬眼,刚要反驳母亲,但看到母亲眼底的乌青和眼中的疲惫,他心中恍惚,垂下脑袋,不再反驳。
宋以宁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温和,“阿福什么时候回来?”
“阿福和那女子应该还有几日才能入京,王龙王虎也一起回来了。”
宋以宁抓住王青的手,在手中拍了拍,苦口婆心劝道,“傻孩子,心疼女子可怜,不一定非要纳为妾室,那阿福比你小一岁,也没有成家,她怎么就不能嫁给阿福做正妻呢?非要给你做小,这其中道理,你如今不懂,但娘懂,娘不想你走错路。”
王青将手抽回去,“娘,你根本不明白,玉儿不是那种人,她就是想报答我。”
“好,单说报答,那如花姑娘你说她救了你的命,你要报答她,你挥金如土,将她的恩客全都包了,那你为何不为她赎身呢?将那些钱都送给她,让她做个小生意,由侯府罩着,京城没有人敢打她的注意。”宋以宁态度不敢太强硬,生怕王青再跑回沧州。
王青的眼睛闪烁,他支支吾吾道,“我虽说没有挣到军功,但我听说三哥已经能挣钱了,三哥可以借给我一笔钱,我定会给如花姑娘赎身,给她一个家。”
宋以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真是榆木脑袋!”
如今她也不想劝了,只要让王青知道救命恩人另有其人,这个大叉烧应该能长出来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