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裳眼前一片模糊,但王贺的声音让她认出了来人。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王贺的衣袖,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悔恨:
“王贺……我是真的……喜欢你……”
“若……若当初……没用那蛊……你是不是……也能……爱我?”
王贺心如刀绞,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冰冷的身体,“别说话!省点力气!你没事的!孩子也会好的!”
“我……我真后悔……王贺……”苏云裳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摸王贺的脸,却无力抬起,“若有……来生……别……别再……爱上我妹妹了……”
王贺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脸上,语无伦次,“别说了……求你别说了……都会好的……”
苏云裳的意识在快速流逝,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吐露了惊天的秘密,“我……我和你……没有……血缘……你二叔……不是……亲生的……我们……没**……”话音未落,彻底低弱下去,如同叹息。
被王贺拖来的大夫,此时才敢上前检查。
他刚触碰到苏云裳的手腕,就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袖管下,竟是空****的腕子!
这女子没有左手!
他哆哆嗦嗦地再去探颈间脉搏,指尖一片死寂,毫无跳动。
大夫面无人色,颤声宣告,“这……这位夫人……已经……已经没了……”
夜色昏沉,王贺紧紧抱着苏云裳冰冷的身体,怀中人轻得像一片枯叶。
他心底一片茫然,爱意早已消散,唯余沉重的悲凉与负疚感啃噬着心脏。
“云裳,对不住……若有来世,别再遇见我了……”他低语如同叹息,抱起她,脚步沉重、一步一步,固执地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挪去。
宋以宁站在楼上,眉头紧锁,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冰冷的决断。
她对身旁的花嬷嬷沉声道,“拦住他!侯府岂是停放此等晦气之地的地方?拖去义庄,寻口薄棺,埋了便是。”
花嬷嬷心头一凛,立刻挥手示意几个粗壮的家丁上前去拦王贺。
苏雪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液腥甜,眼眶酸涩得发疼,泪水在眼底倔强地打着转,却固执地不肯落下。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宋以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淡无波,“贡院的门快开了。都吃饱了吧?把东西撤了,别耽误了炫烨用晚饭。”
王青沉默地放下筷子,朝候在门外的小二示意,“撤了吧。”
雅间内一时落针可闻,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曲琼枝悄悄拉了拉丈夫王海的衣袖。
王海会意,立刻笑着上前,试图打破僵局,“母亲,庄子上报信来,水稻穗子都黄了,眼见着秋收在即。过些日子,正好可以请陛下去庄子上散心,瞧瞧咱们的收成。”
“哦?”宋以宁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那确实是喜事一桩。到时候都去庄子上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