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宋以宁气得一巴掌拍在王贺后脑勺上,又气又痛,“那可是你亲爹!你这混账小子!”
“正因为是我亲爹!”王贺梗着脖子,“我才敢这么干!别人的爹,孩儿还不敢这么‘孝顺’呢!”
“娘,”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何时,王海已静静站在那里。他走进屋,目光扫过弟弟和母亲,“就依贺哥儿的主意办吧。这脏水泼得快,澄清得也快。可若放任炫烨身世的流言愈演愈烈,一旦有人在他科举路上使绊子……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王贺,眼中是同意的神色。
紧接着,王宴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娘,大哥说得对。炫烨刚过了童生试,接下来的秀才试至关重要。若因身份流言被阻挠,错过今科,就得再等一年。夜长梦多啊!”
宋以宁看着眼前三个儿子,王贺的急切与果决,王海的沉稳与周全,王宴的务实与担忧。
她沉默良久,最终,疲惫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带着一丝无奈和决断,“罢了……就……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等回府……娘多给你们爹上几炷香……赔罪。”
“此事,孩儿会找机会向皇上私下禀明,道出侯府的苦衷和不得已,以免皇上对侯府此举心生猜忌。”王海立刻补充道,思虑周全。
“好,好……”宋以宁看着长子,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海哥儿近来愈发稳重了。你升了官,琼枝也得了六品诰命,咱们侯府……总算是在往上走了。”
她疲惫却带着希望的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逡巡。
母子四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细节,才各自散去歇息。
天还未亮透,窗外已传来御林军整齐的号子声和镰刀割断稻秆的沙沙声。
收割仍在继续。
直到日头高悬,正午的暑气蒸腾,田里的稻子才终于全部割完。
承天帝坐在临时搭建的凉亭里,目光却紧紧锁在不远处。
工部的官员们正对照着图纸,满头大汗地组装去壳机。
工部尚书钱康坐在凉亭边缘,屁股只挨着一点点石凳,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逐渐成型的机器,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冒出火来。
眼见机器骨架初具规模,钱康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快步走到同样在一旁关注的王海面前,拱手道,“王大人!此物精巧!工部打算先赶制几台,分发附近州县试用,以观成效。”
王海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钱大人过誉。此物本就是为了惠及百姓而造。若能由工部推广,批量制作,使天下村镇皆能用上,那才是真正的无量功德!”
钱康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却又带着几分踌躇。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田埂上正与李管事说话的宋以宁,又看向眼前的王海,试探着开口,“王大人……此物的归属……您……能做主吧?”
“自然。”王海肯定地点头。
“那……本官有个不情之请,”钱康先打了个预防针,声音压低了些,“若王大人觉得本官僭越,万请直言相告,本官绝无二话!”
“钱大人但说无妨。”王海回。